第三百三十章.沆瀣一气
书名:浪淘盡•綺夢碎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6542字 发布时间:2026-05-08









第三百三十章.沆瀣一气

 

《浪淘沙令·鹏城寻踪》

鹏城夜色寒,风卷尘残。

奸邪暗结匿尘寰。

窃器藏踪施诡计,泪洒尘寰。

旧梦忆君颜,雾锁千般。

蛛丝马迹觅尘缘。

待到真相昭白日,再慰忠肝。

寒夜客难眠,愁锁眉弯。

仓藏秘事隔烟峦。

浊世奸徒终有报,莫敢欺天。

香绕热干鲜,暖意萦牵。

同心共破雾云寒。

不负君恩寻故影,盼得君还。

风劲卷尘烟,罪证难瞒。

贪痴枉作镜中观。

纸醉金迷终是梦,醒后空叹。

明月照尘寰,光照千难。

群贤携手破尘关。

待到奸邪归法网,笑对清欢。

 

“报警?”张朋掏出手机,“啪”地亮出汪洋发来的协查通知,笑得一脸灿烂地嘲讽,“...巧了不是!汪警官和牛祥就在隔壁巷口,正愁找不到你们这帮蛀虫呢,那...既然如此,不正好跟他们好好聊聊么,聊聊你们偷零件、卖设备的那些屁龌龊事,看谁能笑到最后,你妈的个死逼的!”

话音刚落,牛祥就晃着个公文包,迈着八字步跑过来,嘴里的打油诗喊得震天响:“夜市吵吵闹嚷嚷,坏人藏在人群旁,俊杰火眼又金睛,一抓一个准不慌!”他跑到欧阳俊杰面前,献宝似的掏出一张照片,“俊杰哥,古彩芹刚发来的!路总失踪前,特意给她留了个U盘,里面不光有许秀娟和江正文的转账记录,连中山仓库的具体地址都写得明明白白,这下咱们有方向了!”

李桂兰和周明一听,立马蹦了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夜市的顶棚:“俊杰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中山仓库!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找回路总,把这些吸血鬼、白眼狼全绳之以法!”周围的职工也蜂拥围上来,吵吵嚷嚷炸开了锅:“不能让他们跑了!把我们的奖金、工资全要回来!”“路总待我们不薄,咱们不能让他白白受委屈!”夜市的喧闹声,比李师傅的油锅“滋滋”声还响,比叫卖声还震耳。

文曼丽“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浑身直发抖;文小雅吓得魂飞魄散,哭哭啼啼抹着眼泪,嘴硬道:“我不是故意的!是江正文那个缺德鬼,让我把照片带来的,我还以为就是普通零件,我不知道你们干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啊!”江正文还想狡辩,没想到被赵小军当场卖了个底朝天,这货翻脸比翻书还快:“江哥!你可别坑我!是你让我偷零件的,还拍着胸脯说卖了钱给我买房娶媳妇,现在出事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背锅,你这是脱了裤子打老虎——又不要脸又不要命!”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文小雅掉在地上的照片,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面的零件编号,跟路文光留下的图纸一模一样,半分不差。他把照片扔给张朋,语气阴阳怪气,能噎死人:“你们也别在这狗咬狗一嘴毛了,吵得我耳朵疼!中山仓库,明天我们就去瞧瞧,到时候路总的下落,还有你们干的那些龌龊事,全得曝光,想藏都藏不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萧兴祥早就用技术比对过了,这批零件要是流入市场,最少能卖二百万,加上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够她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呢?顶多就是她的垫脚石,最后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纯属鲁班门前抡斧——不知天高地厚!”

李师傅端着两碗热干面,快步走过来,把碗往俩人面前一放,嗓门洪亮:“俊杰哥、张哥,别跟这帮杂碎浪费时间,面要凉了!赶紧吃,热干面就得趁热拌,芝麻酱才香!路总上次来我这,还跟我唠黄陂方言,说‘搞么斯’比‘做什么’亲切多了,他每次来,都要吃一碗热干面,多放芝麻酱、少放萝卜干,吃得那叫一个香!”

欧阳俊杰接过面,拿起筷子快速拌匀,醇厚的芝麻酱裹着每一根粗米粉,油光锃亮,酸豆角丁的脆嫩、萝卜干的咸香,混着芝麻酱的绵密,瞬间飘满鼻腔。他咬了一大口,米粉劲道爽滑,不粘牙、不糊口,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炸开,越嚼越香,眼眶微微发热:“是啊,路总要是在,肯定会跟我们一起吃,还会抢我碗里的酸豆角!”他突然想起路文光笔记里写的“热干面要趁热吃,真相要慢慢等”,心里瞬间有了底——中山仓库,肯定藏着路文光失踪的关键线索。

夕阳的余晖洒在夜市的小推车上,李师傅的鸡冠饺还在油锅里炸着,金黄的外皮滋滋冒油,油香飘得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职工们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路总以前的事:有人说路总经常帮老技工修模具,手把手教新人技术;有人说路总给食堂提建议,让多做武汉特产,不让大家在外打工想家;还有人说路总答应过,等订单完成,就带大家去武汉玩,吃户部巷的广式豆皮、吉庆街的宵夜,逛江汉路的步行街。

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严肃:“明天去中山仓库,可得小心点,许秀娟那娘们心思歹毒,肯定早有防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欧阳俊杰点点头,三两口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路总留下的线索,足够我们找到真相,收拾这帮杂碎!”他摸了摸兜里的零件图纸,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心里愈发坚定。

这时,牛祥又念起了新的打油诗,嗓门比刚才还大:“热干面香飘千里,真相藏在仓库里,俊杰张朋齐努力,路总一定能找到,奸邪个个进监狱!”周围的职工都被他逗笑了,夜市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就像武汉夏天的晚风,虽然燥热,却带着一丝希望的凉意,吹散了大家心头的阴霾。

转天周末,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职工活动室,热闹得跟赶庙会似的。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出方格状的光斑,旧彩电正播放着武汉方言剧《经视直播》,音量开得震天响,盖过了折叠桌旁打牌的吆喝声。桌上散落着瓜子壳、花生皮,还有没喝完的纸盒装豆奶,黏糊糊的洒在桌上;墙角堆着几个鼓鼓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职工从老家带来的特产:黄陂的苕面窝、汉口的欢喜坨,还有用蜡纸碗装着的热干面调料,是女工刘春兰上周让老家亲戚寄来的,香味直往外冒。

“碰!”男工吴志强把一张“九条”拍在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桌子拍散架,工装袖口沾着黑乎乎的模具机油,蹭得桌上全是印子。他拿起一个苕面窝,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喊:“春兰,你这苕面窝真叫一个扎实!外酥里糯,红薯的香甜直钻嗓子,比食堂那寡淡无味的馒头好吃一百倍!上次我让张磊帮我带两个,他倒好,自己苕吃哈胀全造了,还骂我‘你个老东西不配吃’,这龟儿子,真是差火到骨子里了!”

刘春兰正给大家分欢喜坨,金黄的外皮沾着密密麻麻的白芝麻,用塑料袋装着还冒着点余温,捏起来软软的,能闻到淡淡的糖香。她笑着递过一个给旁边的女工,语气带着气:“志强哥,你别跟他置气!张磊就是个闹眼子的主,仗着是张永思副厂长的亲侄子,在厂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上次车间盘点,他把三个次品零件混进合格品里,还大言不惭说是‘路总允许的’,结果被齐伟志师傅发现了,他倒反咬一口,说齐师傅‘故意找茬’,要不是路总护着齐师傅,齐师傅早就被他叔侄俩调去扫厕所了,真是恶人先告状!”

围在彩电旁的女工李红梅,手里剥着瓜子,接话接得飞快:“可不是嘛!路总失踪后,这张磊更嚣张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昨天我看见他把车间的新卡尺往包里塞,还扯谎说是‘带回家修’,我跟左司晨财务科长说,她倒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张副厂长批了的’,这不明着偷么!当我们都是傻子呢,真是买干鱼放生——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门外飘来的凤凰木花瓣,粉粉嫩嫩的,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张朋母亲陈梅香做的鸡冠饺——用塑料袋层层裹着,还带着温热,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香味。张朋跟在后面,搓了搓手,一脸馋相:“俊杰,我就说周末活动室热闹,比在宾馆待着强多了!你看这方言剧,比深圳本地那些磨磨唧唧的‘粤语残片’亲切多了,听着就暖心。”

刘春兰看见他们,立马热情地迎上去,递过一个欢喜坨:“俊杰哥、张哥!快坐快坐!这欢喜坨是我家家亲手炸的,没分层,里面的糖馅足得很,咬一口能流出来,你们尝尝,绝对正宗!”

欧阳俊杰在折叠椅上坐下,长卷发垂到膝盖,接过欢喜坨,指尖捏着温热的外皮,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瞬间裂开,芝麻的焦香混着红糖馅的甜,在嘴里炸开,不腻不齁,软糯香甜,越嚼越有滋味。他含糊不清地说:“这欢喜坨,比武汉吉庆街的差一点,但比张磊吃的那些垃圾食品干净多了,起码是真心做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牌局,语气随意,没有半点架子,“别整那些洋鬼子的酸文,什么萨特的‘地狱’,说白了,路总在的时候,工厂还像个人待的地方,这‘牢笼’还留着缝,现在倒好,被张永思、张磊叔侄俩焊死了,把工厂当成他们自家的摇钱树,吸我们职工的血!”

吴志强一听,立马放下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递给欧阳俊杰,语气急切:“俊杰哥,你看!这是我上周在车间拍的,张磊那龟儿子,正把次品零件往货车上搬,那货车车牌是广州的,司机穿着许秀娟公司的工装,我怀疑他们把零件运去广州卖了,路总失踪前就想查这事,结果没等查就没影了,肯定是被他们害了!”

张朋凑过去看照片,照片里的货车车身上印着“光辉模具”的字样,却被一张“临时送货”的纸条贴得严严实实,明显是做贼心虚。他冷笑一声:“萧兴祥早就用技术查了这辆车的物流记录,近三个月往返广州和中山五次,每次都报的‘空货’,但过路费和油费却比满载还高,这里面要是没鬼,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欧阳俊杰拿起刘春兰分的苕面窝,外皮酥脆,轻轻一咬就掉渣,里面的红薯绵密香甜,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是正宗的黄陂做法。他抬眼看向门口,眼神一沉——张磊正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扭扭捏捏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名牌包,故意晃来晃去,生怕别人看不见,包里还露出半把铜钥匙,上面“中山”两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哟,这不是俊杰哥么!怎么来我们活动室蹭热闹?”张磊嚣张得不行,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晃了晃手里的包,“我跟我女朋友来拿点东西,你们可别乱碰,里面有张副厂长批的‘重要文件’,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刘春兰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拆台:“张磊,你别在这装模作样、闹眼子了!你这包上周就放这了,里面哪有什么重要文件?我昨天还看见你从里面拿零食吃,渣子都掉地上了,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好糊弄!”

张磊的脸瞬间涨得跟猪肝似的,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刘春兰,嘴里还骂着:“你个臭娘们,多管闲事!”结果刚碰到刘春兰的胳膊,就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手腕——欧阳俊杰的手指修长,力气却大得惊人,捏得张磊疼得直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硬撑着:“你放开我!我可是张副厂长的侄子,你们敢动我?小心我叔开除你们!”

“张副厂长的侄子?”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语气嘲讽拉满,“就因为你是他侄子,就可以在厂里偷零件、欺负职工?你包里的钥匙,是中山仓库的吧?上次你运去广州的零件,就藏在那,我说得没错吧?”

张磊的脸瞬间白了,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钥匙滚了出来,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7.25 交货,许副总”,字迹潦草,一看就是急着写的。李红梅赶紧捡起纸条,激动地喊:“俊杰哥!这就是证据!路总失踪前,就是要去中山仓库查交货的事,结果被他们害了,这些杂碎,真是丧尽天良!”

就在这时,活动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张永思副厂长和秦梅雪秘书走了进来——张永思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苍蝇都能在上面打滑,秦梅雪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堆着假笑,一看就没安好心。“俊杰哥,这是干什么?”张永思假惺惺地开口,“张磊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了错,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头好好教训他!”

“不懂事?”吴志强“腾”地站起来,指着张磊的包,气得浑身发抖,“他偷零件卖钱,还敢威胁职工,这叫不懂事?路总要是在,早就把你们叔侄俩开除了,还能让你们在厂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秦梅雪赶紧打圆场,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大家别激动,这事我们会查的,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朋当场打断,语气冰冷:“查?你们还有脸说查?萧兴祥已经用技术查了张副厂长的银行流水,近三个月有五十万进账,来源是广州的一家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就是许秀娟的远房亲戚,你们还想抵赖?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眼神锐利,盯着张永思:“这钥匙,能打开中山仓库的门吧?路总,是不是就被你们藏在那?别装聋作哑,实话实说,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张永思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直发抖,再也装不下去了,哭丧着脸说:“我……我没害路总!是许秀娟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帮她运零件,就把我贪公款的事捅出去,让我蹲大狱,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反抗啊!”

秦梅雪也红了眼,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也知道错了!路总失踪前,我还给他送过文件,里面有许秀娟的转账记录,路总说‘要去中山仓库找证据,揭穿他们的阴谋’,结果第二天就没影了,我怕被牵连,就没敢说,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刘春兰和吴志强一听,立马围上来,语气激动:“俊杰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中山仓库!一定要找回路总,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给路总一个交代,也给我们职工一个公道!”

欧阳俊杰把钥匙放进帆布包,掏出剩下的鸡冠饺,分给大家:“这些鸡冠饺,大家分着吃,是张朋他妈亲手做的,外酥里嫩,肉香十足,正宗的武汉味道!武汉的特产,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就像真相,要大家一起找才清楚!”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凤凰木的花瓣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红色的碎片,“明天,我们就去中山仓库,揭开最后的谜底,找回路总,收拾这帮蛀虫!”

张朋拍了拍张永思的肩膀,语气沉重:“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主动交代所有事情,配合我们找回路总,或许还能从轻处理,要是等警察来了,就真的晚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张永思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掩盖的秘密,竟然被职工们的抱怨和一张小小的钥匙,全都揭穿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活动室里的彩电还在播放着武汉方言剧,《经视直播》里正说着“武汉人讲究实在,不搞虚的,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刘春兰和李红梅分着欢喜坨,吴志强给大家倒豆奶,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就像武汉的秋天,虽然有点凉,但阳光却很暖,让人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欧阳俊杰摸了摸兜里的纸条,上面的“7.25 许副总”还带着点瓜子壳的碎屑,他突然想起路文光的笔记里写过“武汉人爱吃热干面,因为芝麻酱能把所有味道裹在一起,就像真相,总有一天会被裹进生活里,藏不住、躲不掉”,心里瞬间有了底——中山仓库,一定藏着路文光失踪的真相,一定能找回路总。

午后,深圳光飞模具厂职工宿舍的公共洗衣区,阳光斜斜地扫过水泥台,把晾衣绳上的工装裤、碎花衬衫晒得泛出暖光,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水龙头“滴答滴答”滴着水,混着肥皂泡的清香飘在空气里,沁人心脾。女工赵晓梅正蹲在池边搓工装,袖口沾着的模具铜屑在肥皂水里晕开,黑乎乎的一片,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晾衣绳上的衣服,眼神警惕,生怕又被人“顺手牵羊”——上周她刚洗的白衬衫,晾在这没半小时就没了,后来才知道,是成安志厂长的侄女成莉莉拿去当抹布,还嘴硬说“你这衣服料子差,只配擦桌子”,气得她好几天没睡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晓梅,歇哈子!别累着了!”女工李兰兰拎着个鼓鼓的塑料袋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带了武汉的油香,刚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还热乎着呢!上次你帮我修洗衣机,这油香就当谢礼了,比食堂那难吃得想吐的馒头扎实多了,你尝尝!”

赵晓梅直起腰,捶了捶僵硬的胯子,接过油香,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金黄圆胖的油香,没分层也没花纹,是正宗的武汉家常做法。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瞬间裂开,芝麻的焦香混着红糖馅的甜,在嘴里散开,不油不腻,软糯香甜,越嚼越有滋味,瞬间驱散了心里的委屈。“兰兰,你这油香真称透!比我上次在夜市买的‘武汉风味’正宗多了,那些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根本不是那个味!”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来,“对了,你这个月工资发了没?我都等了快二十天了,左司晨财务科长说‘路总没签字,发不了’,我看就是成厂长故意拖的,他侄女成莉莉上个月才来,啥也不会,工资比我们这些老职工还高,这不是差火么!纯属欺负人!”

李兰兰蹲下来,帮她拧工装里的水,压低声音,语气愤怒:“我早就听说了!成厂长就是个吸血鬼,把我们的工资挪去给他儿子买游戏机、买名牌了!孙建国是机修车间的,前几天他看见成厂长的司机,从财务科搬了个大纸箱,里面全是现金,说是‘给成少买礼物’,他跟向开宇财务科长说,向科长还瞪他,骂他‘你个老东西少管闲事,再多嘴就开除你’,这不明着欺负人么!咱们职工辛辛苦苦干活,挣点血汗钱,全被他们这些蛀虫贪走了,真是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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