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八章.间不容发
《雨霖铃·鹏城寻踪》
鹏城风骤,卷尘烟迷径,宿区残柳。
欢喜坨暖香浮,凭栏处、愁思难久。
旧箱藏秘锁锈,引贪徒惊走。
念路总、音信皆无,泪洒工装湿衣袖。
贪饕误事终难宥,算而今、罪证难遮丑。
广州远寄疑踪,零件散、许门私售。
此去追凶,休怕山高路远风骤。
待破晓、真相昭然,再把公道授。
李志强叹了口气,把还冒热气的欢喜坨往陈春燕手里塞,一脸憋屈:“谁说不是呢!路总在的时候,哪有这破事?他上次还跟我蹲在宿舍区台阶上吃泡面,拍着我的肩膀说‘技工的手艺是工厂的根,根歪了,厂就倒了’,说得掏心窝子!现在倒好,成安志和张永思这俩活宝,天天争权夺利,跟乌眼鸡似的,哪管我们职工的死活,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掏出手机,点开工厂群,消息刷得飞快,吵得跟炸开锅似的:“张永思那老狐狸,把车间新设备全调给他侄子用,我们用的还是十年前的破机器,拧个螺丝都费劲!”“成安志更不是东西,想把张永思挤走,找了个‘违规操作’的由头,扣了我们车间全月奖金,真是雁过拔毛!”“路总失踪前明明说要给我们涨工资,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俩蛀虫肯定把钱贪了!”
正说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晃进宿舍区——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飘悠悠,发梢还沾着点欢喜坨的芝麻,活像顶了个“芝麻糖脑袋”;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刚从武汉寄来的热干面调料,香油味隔着包都能飘出来:“俊杰,我说啥来着,宿舍区这烟火气,比办公室那冷冰冰的地方强一百倍!你闻这泡面味,跟我们在部队时吃的一模一样,呛得人直迷糊,却也踏实!”
陈春燕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没拧干的工装,水珠滴得满地都是:“俊杰哥、张哥,你们咋来了?是不是有路子找路总了?”欧阳俊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指尖绕着卷发,语气慢悠悠却藏着劲:“我们就是来瞧瞧,职工们的日子过得有多憋屈——路总失踪前,是不是常来这宿舍区?”
李志强赶紧凑过来,把欢喜坨往欧阳俊杰手里塞,热情得不行:“俊杰哥,你尝尝这个,正宗武汉欢喜坨,刚从小卖部买的,热乎着呢!外皮炸得金黄焦脆,裹着一层白芝麻,咬一口‘咔嚓’响,里面的红糖馅流进嘴里,甜而不腻,糯叽叽的,比深圳的糖糕实在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路总上次来宿舍区,还跟我一起吃了两个,说‘这欢喜坨跟他老家重庆的麻圆不一样,甜得更纯粹,不呛人’。那天他还拎着个旧工具箱,神神秘秘地说‘这里面是重要的零件图纸,先放你这,等我回来拿’,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真是急死人!”
“旧工具箱?”张朋眼睛一亮,立马掏出烟递给李志强,凑过去追问:“啥样的工具箱?现在搁哪呢?别磨磨蹭蹭的,这说不定就是找路总的关键线索,错过就完了!”
李志强挠挠头,用手比划着:“就是个黑色铁皮箱,上面的锁都锈死了,还掉了块漆,我就放在宿舍床底下。本来想交给成安志,结果张永思那老东西拦着,说‘路总都失踪了,这箱子说不定就是堆废品,交上去也没用’,还威胁我‘敢交就把我调去扫厕所,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我哪敢吱声啊!”
陈春燕接过话茬,一边搓衣服一边骂:“张永思就是做贼心虚!上次我在宿舍楼下,听见他跟他侄子嘀咕‘路总那老东西,发现我们挪用新设备的钱了,那工具箱里要是有图纸,我们俩就彻底完蛋了’!成安志也不是好鸟,他想把张永思挤走,让他儿子成小辉当副厂长,还偷偷把车间的零件卖给别的工厂,赚的钱全揣自己腰包里,比老鼠还能偷!”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欢喜坨,咬了一大口,芝麻的香混着红糖的甜,在嘴里炸开,软糯的内馅裹着酥脆的外皮,越嚼越香。他嗤笑一声:“别整那些洋鬼子的酸文,什么萨特的‘他人即地狱’,在我看来,成安志和张永思就是一对活阎王,互相勾心斗角,还专坑我们职工!你们说说,这俩货平时关系咋样?是不是天天掐架?”
陈春燕蹲在地上,使劲搓着工装领口的油污,翻了个白眼:“能咋样?针尖对麦芒,天天吵得跟鬼打架似的!上次成安志在车间会上,明着暗着说‘有些领导利用亲戚搞特殊,把工厂当自家菜园子,想摘就摘’,张永思当场就炸毛了,拍着桌子骂‘有些人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偷卖零件赚黑心钱,也不害臊’,俩人吵得差点打起来,真是笑死人不偿命!”
正说着,宿舍区的小卖部传来争吵声,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是成安志的儿子成小辉,和张永思的侄子张磊,俩人正掐得面红耳赤。“张磊!你凭什么把新设备占了?我爸说了,这设备是给我练手的,轮不到你个混子碰!”“你爸算个屁!我叔是副厂长,这设备就是我的,你有本事咬我啊?”“你再敢骂我爸,我就把你叔挪用设备钱的事捅出去,让他吃牢饭!”“你捅啊!谁怕谁?你爸偷卖零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等着一起完蛋吧!”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心有灵犀,悄悄绕到小卖部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只见成小辉手里攥着个崭新的零件,气得脸通红,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这零件是我爸从车间偷拿的,本来想卖给广州的工厂,结果被你抢了,还说‘要卖也是我叔先卖’,你真当我好欺负?”
张磊冷笑一声,抬手就把零件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你爸那点出息!也就敢偷点零件卖钱!路总失踪前,早就知道你们父子俩偷卖零件的事了,还放话说‘要把你们都开除,送你们蹲大狱’,结果没等开除,他自己先失踪了,真是老天有眼!”
“路总知道这事?”欧阳俊杰慢悠悠从后面走出来,长卷发垂在脸前,眼神冷得像冰,“你们俩,见过路总失踪前,跟谁在一起吗?别装聋作哑,说实话,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成小辉和张磊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欧阳俊杰,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跟纸似的。成小辉赶紧把地上的零件捡起来,塞进口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见过,我就是随便说说,不算数的!”张磊则往后退了退,差点撞到货架上的热干面调料,声音都在抖:“我……我也没见过,俊杰哥,你别听他瞎掰扯,我啥都不知道!”
李志强跑过来,指着成小辉的口袋,嗓门洪亮:“俊杰哥,别听他们胡说!他口袋里的零件,是车间的新零件,我昨天还看见车间少了一批,原来是被他们偷了!路总上次来宿舍区,还特意嘱咐我们‘看好新零件,别被人偷了,这是工厂的命根子’,现在看来,就是这俩小兔崽子干的好事!”
陈春燕也跟着站起来,语气肯定:“我作证!上次我还看见张磊把新零件往外面运,用的是印着‘武汉特产’的箱子,吹得天花乱坠说是‘给职工的福利’,结果转头就运到外面卖了,真是挂羊头卖狗肉,虚伪透顶!”
欧阳俊杰站起来,长卷发被风吹得晃悠悠,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俩,别在这装蒜了,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萧兴祥早就用技术查了工厂的物流记录,上个月有一批新零件被运到了广州,收货的人,就是许秀娟的仓库,你们还想抵赖?”
成小辉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爸让我运的,他说‘路总都失踪了,没人管我们,运点零件卖钱没关系’,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再也不敢了!”
张磊也赶紧认错,头埋得快碰到胸口:“我叔也让我运了一批,说‘等卖了钱,给我涨奖金,让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俊杰哥,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不带丝毫同情,却也留了余地:“知错就改,还算有点良心!偷卖零件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工厂,再好好反省!还有路总的工具箱,现在能拿给我们看看吗?别再耍花样!”
李志强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宿舍跑,没多久就拎着个黑色铁皮箱出来——箱子上的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还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7.22 光飞 零件图”,字迹潦草却清晰。欧阳俊杰接过箱子,试着掰了掰锁,纹丝不动:“这箱子,路总说里面是重要的图纸,说不定里面就有路总失踪的线索,是我们找他的关键!”
张朋掏出手机,飞快给雷刚发了条消息:“赶紧来深圳光飞厂职工宿舍区,找到路总的旧工具箱了,里面可能有零件图纸,速来!”转头对欧阳俊杰说:“俊杰,看来成安志和张永思,早就跟许秀娟勾结在一起,挪用零件、中饱私囊,路总的失踪,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这工具箱里的图纸,就是铁证!”
这时,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的,越来越近——是成安志和张永思来了,俩人一看见欧阳俊杰手里的工具箱,脸瞬间变了色,跟调色盘似的,赶紧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俊杰哥,这箱子就是路总的,里面没啥重要的,就是些没用的旧图纸,扔了算了,别浪费时间!”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下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语气阴阳怪气:“是不是旧图纸,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们俩这么紧张,难道里面有你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比如,你们挪用设备钱、偷卖零件的证据?”
成安志和张永思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成安志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偷卖零件的账本,手心全是汗;张永思则攥紧了拳头,心里打鼓:“要是图纸被发现,我挪用设备钱的事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就得蹲大狱!”
周围的职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打开看看!一定要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路总的消息!”“不能让他们把箱子拿走,这是路总的东西,也是我们的希望!”“成安志和张永思肯定有鬼,不然怎么这么怕打开箱子!”
欧阳俊杰蹲在地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慢悠悠地撬锁,嘴里还念叨着:“别整那些洋鬼子的大道理,什么雨果的‘真相是时间的女儿’,在我看来,真相就是,纸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尸,作恶多端,迟早要露马脚!”
“咔嗒”一声,螺丝刀撬开了锈死的锁,欧阳俊杰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零件图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成、张 挪用 广州 许”,字迹和之前在食堂找到的笔记一模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朋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激动:“俊杰,你看!这是新设备的零件图纸,上面还有路总的批注,写着‘成安志、张永思二人挪用设备款,将零件卖给许秀娟,需尽快处理,否则工厂危矣’!看来路总的失踪,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被他们灭口或者控制起来了!”
成安志和张永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磕头:“俊杰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挪用设备钱,不该偷卖零件,可我们真的没害路总啊!是许秀娟那个毒妇,她说‘只要我们帮她卖零件,就给我们钱,要是不帮,就把我们的事捅出去,让我们蹲大狱’!路总失踪那天,我们看见许秀娟的人把路总带走了,我们怕被报复,不敢说啊,求你饶了我们吧!”
陈春燕和李志强一听,激动地站起来,攥着拳头:“俊杰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广州!一定要找回路总,把许秀娟、成安志、张永思这些蛀虫,全抓起来,讨回我们的公道,要回我们的工资!”
欧阳俊杰把图纸和纸条放进帆布包,把剩下的欢喜坨递给成小辉和张磊,语气严肃:“这些欢喜坨,你们分着吃,记住这甜味来之不易!武汉的特产,是用来暖人心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贪心鬼壮胆的!就像工厂的规矩,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心,就坏了根本,否则,迟早自食恶果!”
夕阳西下,宿舍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斑驳的红砖楼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卖部的老板煮起了热干面,醇厚的芝麻酱香味混着芝麻的香,飘满了整个宿舍区——李志强和陈春燕坐在石凳上,吃着欢喜坨,聊着路总以前的事,眼里满是怀念;成安志和张永思蹲在地上,低着头,等着警察来,满脸悔恨;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晾衣绳下,看着随风飘动的工装,心里清楚,路文光的案子,又近了一步,但许秀娟的广州仓库还没找到,路总的下落还没查清,这些,都需要他们一步步去查,一步步去揭开。
欧阳俊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上面的“成、张 挪用 广州 许”还带着点铁皮箱的锈味,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裹着醇厚的芝麻酱,藏着的不仅是地道的香味,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终将在职工的抱怨里、工厂的角落里、不经意间捡到的碎片里,一点点浮出水面——就像陈春燕搓衣服时的委屈,李志强手里的欢喜坨,成小辉口袋里的零件,都是解开谜团的钥匙,也是这个复杂社会最真实的缩影。
镜头一转,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的职工澡堂,傍晚的水汽裹着铁锈味,在瓷砖墙上凝出水珠,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混着淋浴头的水声,像支没谱的乱弹琴。男工周建军刚脱了工装,就看见车间主任刘卫东光着膀子,正对着镜子搓背,背上的纹身——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跟年画似的,随着他搓背的动作晃来晃去,滑稽又可笑。
“刘主任,您也来洗澡啊?”周建军套着拖鞋,小心翼翼地往淋浴头那边挪,大气都不敢喘——昨天因为没给刘卫东带武汉热干面,他的加班名额就被换成了刘卫东的远房表弟,那货就是个混子,天天在车间睡觉,却拿着比他还高的奖金,周建军心里堵得慌,却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你表弟就是个吃白饭的废物,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差火得很!”
刘卫东回头瞥了他一眼,手里的香皂“啪嗒”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语气嚣张:“建军啊,昨天让你带的热干面呢?我那表弟说了,‘武汉的热干面比深圳的好吃多了,碱面劲道,芝麻酱醇厚’,结果你倒好,忘得一干二净,搞么斯啊?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周建军赶紧捡起香皂,递过去,脸上堆着假笑,心里却在骂娘:“你也配吃热干面?纯属糟蹋东西!”嘴上却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脸:“刘主任,对不住对不住,昨天我妈打电话说我儿子生病了,一着急就忘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明天我一定给您带,还带粗米粉的,您爱吃的那种,多放芝麻酱,少放萝卜干,保证合您口味!”
这时,澡堂门口传来脚步声,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外面的雨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武汉油香——是张朋托人从武汉寄来的,金黄的外皮裹着白芝麻,还带着点红糖的甜香;张朋跟在后面,搓了搓手,笑着调侃:“俊杰,我就说澡堂能听到真话,你看这刘主任,跟职工说话都这么‘客气’,真是官威十足啊!”
刘卫东看见他们,吓得赶紧用毛巾挡住背上的纹身,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忙不迭地说:“俊杰哥、张哥,你们怎么来了?这澡堂子又小又脏,全是铁锈味,哪能让你们来啊,快出去,我请你们去外面洗澡!”
欧阳俊杰在长椅上坐下,把油香放在塑料袋里,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不用了,我们就是来洗个澡,顺便听听职工的心里话,看看我们深圳光乐厂的车间主任,是怎么‘照顾’职工的!刘主任,我问问你,昨天的加班名额,为什么给了你的表弟?周建军的技术,比你表弟扎实一百倍,你别告诉我,你表弟比他厉害,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建军见状,终于敢说出心里话,语气激动:“俊杰哥,您不知道!刘主任的表弟,天天在车间睡觉,啥活都不干,还偷拿车间的零件卖钱!上次我看见他把一个新零件装进包里,说是‘带回家给儿子玩’,我跟刘主任说,他还骂我‘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把我臭骂一顿!”
刘卫东的脸瞬间红得跟猪肝似的,赶紧抓起毛巾擦了擦汗,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那表弟是新手,刚进工厂,需要多练习,加班是为了让他快点熟悉技术,不是故意偏袒他!”
“熟悉技术?”张朋掏出手机,调出萧兴祥整理的车间考勤记录,“啪”地拍在长椅上,冷笑一声,“我们查了考勤,你表弟这个月加了二十天班,却只完成了五件产品,连新手都不如;周建军只加了五天班,完成了十五件,合格率百分之百,这就是你说的‘熟悉技术’?还有,你表弟偷拿的零件,我们已经在深圳的旧货市场找到了,买家说‘是一个穿光乐厂工装的年轻人卖的’,跟你表弟的描述一模一样,你还想抵赖?”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油香,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掉了一地渣,芝麻的香混着红糖的甜,在嘴里交织,不油不腻,越嚼越香。他瞥了刘卫东一眼,骂道:“别整那些洋鬼子的酸文,什么托尔斯泰的‘幸福家庭’,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见钱眼开、任人唯亲的小人!路总在的时候,加班名额都是按技术分配,谁能干谁上,现在倒好,成了你们这些关系户的福利,把工厂搞得乌烟瘴气!刘主任,我问你,你表弟偷拿零件的事,路总失踪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