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七章.评头论足
《评头论足查贪腐》(藏头诗)
评断是非辨浊清,
头藏猫腻露狰狞。
论功岂容私念起,
足踏尘途觅影行。
寻遍鹏城追罪证,
踪留粤地显原形。
觅得残笺藏秘语,
迹印贪痕不忍听。
揭破阴谋惊众目,
贪狼作祟乱经营。
腐臭难遮天网布,
昭彰恶行世人惊。
真容终现无藏处,
相携职工讨公平。
欧阳俊杰捡起秦梅雪掉在地上的红烧肉,用纸巾随便擦了擦,嗤笑一声:“别整那些洋鬼子的酸文,说白了就是‘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路总在的时候,你们这些蛀虫跟着喝汤吃肉,他一失踪,你们就原形毕露,一个个跟饿疯了的野狗似的,专盯着职工的血汗钱啃,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他往前凑了一步,长卷发甩得跟风车似的,眼神利得能扎人:“秦秘书,你那‘忘了’,纯属放屁打哈欠——装模作样!路总失踪那天,你不光送了文件,还亲眼看见许秀娟那毒妇了,对不对?别藏着掖着,再装蒜,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秦梅雪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猛地把特供餐盘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巨响:“是!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路总失踪那天,许秀娟跟个妖精似的,穿着花裙子来深圳光飞厂,和成安志、张永思在办公室关了一上午,还拿了个黑文件夹,吹得天花乱坠说是‘公司财务报表’,鬼才信!”
她喘着粗气,越说越激动:“下午路总就找成安志要文件夹,两人吵得跟泼妇骂街似的,路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挪用公款、倒卖零件,还想栽赃给我,门都没有’,然后就气冲冲走了,再也没回来!我怕被他们灭口,才敢怒不敢言,我也是被逼的啊!”
周围的职工瞬间炸了锅,刘芳攥紧餐盘,指节白得跟纸似的,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原来路总是被这伙杂碎害了!我们的工资奖金,全被他们贪去填腰包了,这群挨千刀的!”张伟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我立马给光乐厂、光阳厂的伙计们打电话,让大家都知道这伙蛀虫的真面目,让他们身败名裂!”
王强“腾”地站起来,挡在刘芳前面,腰杆挺得笔直,骂道:“文曼丽,你少在这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路总的事,成安志他们脱不了干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个月你让许强转移那些武汉特产箱子,里面哪是什么特产,全是你们贪赃枉法的账本,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文曼丽的脸“唰”地一下从白变青,再从青变黑,跟变色龙似的,刚要开口狡辩,欧阳俊杰慢悠悠晃过来,长卷发扫过她的名牌包,语气阴阳怪气:“文厂长,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们就是来食堂蹭口饭,顺便听听职工的心里话,你这么紧张,是怕我们听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来?”
他用下巴指了指文曼丽的包,笑得一脸嘲讽:“你这包里,是不是也藏着‘见不得光’的文件?比如路总签的财务凭证,或者你们分赃的清单?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呗,别藏着掖着,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文曼丽吓得赶紧把包往身后藏,两个保镖立马上前一步,摆出要动手的架势。张朋见状,掏出手机“啪”地拍在桌上,亮出汪洋发来的消息,嗓门洪亮:“文曼丽,别给脸不要脸!深圳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要是识相,就把包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等警察来了,你就算哭爹喊娘都没用,纯属自寻死路!”
周围的职工立马围了上来,喊着“交出文件”“还我们工资”“严惩蛀虫”,声音震得食堂的玻璃窗都嗡嗡响。文曼丽吓得腿肚子转筋,手一抖,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撒了一地——有许秀娟从深圳光辉公司转走三百万的银行凭证,还有路文光失踪前写的举报信,上面字字清晰,写着“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挪用公司资金,倒卖模具零件,证据藏于深圳中山仓库黑色铁箱内”。
欧阳俊杰捡起举报信,长卷发被食堂的热气吹得飘悠悠,眼神沉了下来:“原来路总早就把你们的龌龊事查得一清二楚,藏证据、写举报信,真是用心良苦!我们之前找到的账本,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伙杂碎,真是贪得无厌、丧尽天良!”
他转头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语气笃定:“走,再去一趟深圳中山仓库,这次,肯定能找到路总的下落,把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刘芳捡起地上没吃完的鸡冠饺,递给他,眼眶通红却透着劲:“俊杰哥,你们一定要找回路总!我们还等着他回来,给我们发工资、吃正经饭,再也不用吃这猪食似的食堂菜了!”王强也跟着点头,攥着拳头:“我们都愿意作证,不管是成厂长还是文厂长,只要犯了错,就该蹲大狱、吃牢饭,天经地义!”
文曼丽瘫坐在地上,看着散落在地的文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悔不当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想多拿点奖金,我没想到成安志他们会害路总,我不是故意的啊……”
欧阳俊杰把举报信塞进帆布包,咬了一口鸡冠饺,金黄酥脆的外皮一咬就掉渣,葱香混着猪肉的鲜香在嘴里炸开,不油不腻,扎实又过瘾。他瞥了文曼丽一眼,语气不带丝毫同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这是自食恶果!迷路了能回头,做错事了,就得承担后果,现在回头,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别再执迷不悟了!”
正午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照在散落的文件上,也照在职工们期待的脸上。欧阳俊杰心里清楚,路文光的案子又近了一步,但深圳这几家模具厂的烂摊子,远不止这些——六千二百名职工的工资要讨,更多藏在暗处的线索要找,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按“深翻浅覆、高挑低搅”的法子慢慢拌,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一根碱面,尝出最地道的香味;这案子,也得一步步查,才能揭开所有真相。
镜头一转,深圳光阳模具厂的职工食堂,正午的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光斑,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怨声载道。女工刘芳攥着饭卡,指节都快捏碎了——上个月的奖金又被扣了,车间主任赵刚找的借口是“模具合格率低”,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说白了,就是因为没给赵刚送那箱武汉产的黄鹤楼烟,这货就是明着索贿,脸皮比鞋底还厚!
“芳姐,今天有红烧肉!”后面的男工王强拍了拍她的肩膀,工装袖口还沾着模具机油,一脸无奈,“不过你看打菜的张阿姨,手又开始‘帕金森’了,估计我们能拿到的肉,还没指甲盖大,纯属塞牙缝都不够!”
刘芳叹了口气,往打菜窗口瞥了一眼,满脸嫌弃:“还不如我老家武汉的鸡冠饺实在!外皮炸得金黄酥脆,一口下去‘咔嚓’响,里面的葱肉馅鲜得流油,咬一口能香到骨子里,哪像这食堂的菜,不是咸得齁死人,就是淡得没味,难吃得能把昨天的饭吐出来,真是花钱买罪受!”
打菜窗口里,张阿姨拿着铁勺,在红烧肉盆里搅来搅去,好不容易舀起一块带肥膘的,手“唰”地一抖,肉又掉回盆里,只给刘芳舀了半勺瘦得可怜的肉丝,压低声音:“芳丫头,不是阿姨小气,赵主任早就打过招呼了,今天的肉要留着给‘关系户’,你懂的撒!我也是身不由己,别为难阿姨!”
刘芳没作声,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餐盘里的米饭硬得像小石子,戳一下都硌手。她看着米饭,想起上周回武汉过早,李记摊的热干面,碱面劲道爽滑,浇上醇厚的黑芝麻酱,撒上酸豆角、萝卜干,按老武汉的法子拌开,每一根面条都裹满酱汁,香得能吞掉舌头,那才叫真正的吃食!
“搞么斯啊!赵刚你个龟孙子,又把加班名额给你外甥了?”邻桌的女工李梅突然拍了下桌子,餐盘里的汤洒了一地,气得跳脚,“我们天天加班到半夜,累得跟条狗似的,奖金还没你外甥的零头多,这不是欺负人吗?你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
赵刚正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走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假笑,虚伪得令人作呕:“李梅,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外甥技术好,加班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服气,也提高提高技术撒,别在这胡搅蛮缠,像个泼妇似的!”
“技术好?我看你是瞎了眼,或者是被猪油蒙了心!”李梅“腾”地站起来,工装下摆扫过桌子,差点把餐盘扫掉,“他上个月装配的三个模具,全是残次品,还是芳姐熬夜帮忙返工的,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傻子?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好意思在这耀武扬威!”
周围的职工立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是啊是啊,赵刚天天把自己的亲戚安排在轻松岗位,我们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这世道还有王法吗?”“路总在的时候可不会这样,路总还会跟我们一起吃食堂,问我们菜好不好吃,从不搞特殊化!”“路总一失踪,这些管理层就开始乱搞,许秀娟卷钱跑了,文曼丽和江正文还在争权夺利,把我们职工当皮球踢!”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外面的沙尘,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武汉寄来的鸡冠饺——还是热的,外皮泛着金黄的油光,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浓郁的葱香;张朋跟在后面,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急切:“俊杰,我早就说这食堂的菜不能吃,还好你带了鸡冠饺,不然今天就得饿肚子,前胸贴后背!”
赵刚看见他们,吓得心里一慌,赶紧把餐盘往身后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点头哈腰:“俊杰哥、张哥,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打菜,红烧肉管够,绝对不手抖!”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长卷发垂在脸前,语气冷淡:“不用了,我们可不敢吃你这‘特供菜’,怕吃了沾一身铜臭味!我们就是来看看,路总失踪前常来的食堂,现在被你们糟践成什么样了,职工们都吃的什么猪食!”
刘芳趁机挤过来,递过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俊杰哥,你看!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条,奖金被扣了一半,赵刚说我‘合格率不达标’,可我明明每次都达标了,他就是因为我没给他送烟,故意刁难我!还有王强,他技术那么好,因为不拍赵刚的马屁,上个月的奖金也被扣了,这太不公平了!”
王强也赶紧点头,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看他装配的模具照片,语气激动:“俊杰哥,你看,这些模具都是我装的,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赵刚还说‘不行’,说白了就是嫌我没送礼,这货就是个吸血鬼,专吸我们职工的血汗钱!”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鸡冠饺,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掉了一地渣,葱香和猪肉的鲜香在嘴里交织,越嚼越香,瞬间驱散了食堂的馊味。他瞥了赵刚一眼,骂道:“别整那些洋鬼子的大道理,什么亚里士多德,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你扣职工的奖金,就是为了给自己谋利、收礼,对吧?还有,路总失踪前,你是不是在食堂见过他?别装聋作哑!”
赵刚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手里的铁勺“啪嗒”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见过……路总失踪前一天,在食堂跟江正文吵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是再挪用模具零件的钱,我就把你开除,送你去蹲大狱’,江正文还嘴硬,说‘你别太嚣张,许秀娟也不是好惹的,有本事你动我试试’!”
李梅突然拍了下大腿,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俊杰哥,这是我在食堂角落捡到的,好像是路总的笔记,上面写着‘零件 仓库 7.21’,跟之前你们找到的‘7.20 小卖部’能对上,说不定是重要线索!”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字迹和之前在小卖部找到的碎片一模一样,只是多了“江正文”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这又是一条线索,看来江正文和许秀娟,早就勾结在一起挪用零件、中饱私囊了,路总的失踪,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张朋掏出手机,飞快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雷刚赶紧查深圳光阳厂仓库的零件记录,重点查7月21号那天,有没有零件被挪用,查清楚点,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转头对欧阳俊杰说:“俊杰,看来江正文这老狐狸,藏得够深啊,我们得赶紧找到证据,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争吵声,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了进来——是文曼丽和江正文,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文曼丽的声音带着怒气:“江正文!你个蠢货!路总的笔记怎么会落在食堂?要是被欧阳俊杰他们找到,我们都得完蛋,你赔得起吗?”
江正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还透着嚣张:“慌什么慌?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已经让赵刚把仓库的零件记录改了,就算他们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纯属白费功夫,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欧阳俊杰对张朋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绕到食堂后门,屏住呼吸,继续听着。江正文得意洋洋地说:“许秀娟在广州藏了一批挪用的零件,卖了能赚一大笔钱,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分了,到时候谁还记得路文光那个傻子?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文曼丽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甘:“你别想独吞!我侄子还在许秀娟的广州仓库当保安,没有我,你能知道仓库的位置?到时候我也要分一半,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把你挪用零件的事捅出去!”
“哟,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啊,没那个命花!”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长卷发被风吹得晃悠悠,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不用等风头过了,现在就能‘分’,只不过分的不是钱,是监狱的牢饭,管够!”
江正文和文曼丽回头一看,吓得脸色惨白,魂都快飞了,转身就想跑,却被雷刚和闫尚斌拦住了——他们接到萧兴祥的消息,早就守在食堂后门,就等这俩蛀虫自投罗网!
赵刚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俊杰哥,我错了!我不该扣职工的奖金,不该帮江正文改零件记录,我也是被逼的,我妈还在医院住院,需要钱治病,我也是没办法啊,求你饶了我吧!”
欧阳俊杰扶起他,语气不带丝毫怜悯,却也留了余地:“知错就改,还算有点良心!职工的奖金,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们,再把你知道的路总下落,全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不然,你就跟着江正文他们一起蹲大狱!”
赵刚赶紧擦了擦眼泪,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我知道路总被藏在广州的仓库里!江正文和文曼丽说过,等把广州仓库的零件卖了,就把路总转移走,具体哪个仓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在广州白云区附近!”
刘芳和李梅一听,激动地站起来,攥着拳头:“俊杰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广州!我们要找回路总,要回我们的奖金,不能让这些蛀虫逍遥法外!”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装鸡冠饺的塑料袋递给刘芳,笑着说:“这些鸡冠饺,你们分着吃,都是正宗的武汉味,外皮酥脆,内里鲜香,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就像这案子,要大家一起帮忙,才能查清楚,才能给路总一个交代,给大家一个公道!”
刘芳接过塑料袋,分给周围的职工,每个人都咬了一口,金黄酥脆的外皮掉在手上,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食堂——这是他们自从路总失踪后,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东西,也是第一次觉得,路总或许真的能被找回来,他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张朋拍了拍江正文的肩膀,笑得一脸嘲讽:“你们以为改了零件记录就能瞒天过海?萧兴祥早就用技术查了深圳光阳厂的财务流水,你们挪用零件的钱,一笔都没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还想抵赖?真是厕所里扔石头——激起民愤(粪)!”
江正文耷拉着脑袋,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修改的记录,还是被查了出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夕阳西下,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欧阳俊杰看着职工们吃着鸡冠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心里清楚,路文光的案子,又近了一步,但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许秀娟在广州的仓库到底藏了什么?路总现在怎么样了?这些,都需要他们一步步去查,一步步去揭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上面的“7.21 零件 江正文”还带着点食堂的油味,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裹着醇厚的芝麻酱,藏着的不仅是地道的香味,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终将在职工们的抱怨里、食堂的争吵里、不经意间捡到的碎片里,一点点浮出水面——因为纸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尸,作恶多端的人,终会受到惩罚!
傍晚的深圳光飞模具厂职工宿舍区,风裹着车间机油的味道,绕着斑驳的红砖楼打了个转,落在晾衣绳上——五颜六色的工装裤、碎花衬衫被吹得晃悠悠,像一面面皱巴巴的旗子,透着几分狼狈。
女工陈春燕蹲在楼下水池边搓衣服,肥皂泡沾在她的工装袖口,她却没心思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刚才副厂长张永思的侄子,又把本该他做的质检活推给了她,还趾高气扬地说“你个远房亲戚,多干点是应该的,别不知足”,这话堵得她胸口发闷,气不打一处来。
“春燕,别搓了!别跟自己较劲!”男工李志强拎着个塑料袋跑过来,气喘吁吁,袋子里的武汉欢喜坨还冒着热气,金黄的外皮沾着密密麻麻的芝麻,圆滚滚的,看着就诱人,“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这可是正宗的武汉欢喜坨,糯米粉做的,炸得外酥内软,咬一口糖汁四溢,比食堂的苕面窝好吃一百倍,你尝尝!”
陈春燕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接过欢喜坨,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香甜的糖汁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瞬间驱散了几分委屈。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愤怒:“志强哥,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差火?我是张永思的远房亲戚,厂里人都以为我占了便宜,可实际上,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奖金还没你一半多!上次你装配的模具得了一等奖,奖金才发五百,张永思的侄子什么都没干,却拿了两千,这不是闹眼子吗?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志强坐在她身边,咬了一口欢喜坨,气得骂道:“这伙蛀虫,就是一群吸血鬼,专吸我们职工的血汗钱!路总在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这样,等我们找回路总,一定要让这些杂碎付出代价,讨回我们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