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一章.应接不暇
《查贪寻踪赋》
鹏城晨雾散，贪腐暗滋生。
健身房中乱，淋浴冷如冰。
旧械藏猫腻，赃款入私庭。
路公寻真相，踪迹忽无形。
碎纸留残字，仓中锁秘情。
奸徒施诡计，职工怒难平。
执剑查贪腐，正气贯长冥。
剥茧抽丝处，真相终会明。
刘婶赶紧停下擦地的手，猫着腰凑到吴芳跟前，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却字字清晰：“芳丫头，你可小声点！上礼拜五晚上，我加班打扫到半夜，听见林薇和何文敏在健身房后面吵架，林薇急得跳脚，说‘许秀娟催着要分成，你赶紧把剩下五万转过去，别磨磨蹭蹭’，何文敏还劝她‘职工都闹翻天了，再转钱要出事’，结果林薇骂他‘怂包一个，路总都失踪了，谁还敢查咱们？周佩华那边我都送了套护肤品，她早闭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吴芳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的武汉欢喜坨都快被捏扁了——这欢喜坨是她特意买的，金黄酥脆，外皮裹着芝麻，咬一口软糯香甜，此刻却没半点胃口，“去年路总在的时候，哪有这破事？他亲自来健身房视察，看见那些锈得掉渣的哑铃，当场就批了两万块买新的，还拍着桌子说‘职工身体是本钱，健身这事绝不能糊弄’！林薇想把她那连瑜伽动作都做不标准的闺蜜弄来当私教，被路总当场怼回去，说‘不懂就别来误人子弟’！现在路总一失踪，这群蛀虫就无法无天，连我们的健身补贴都敢贪，真是丧良心！”
正骂着，健身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跟拉破锣似的，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里面是没吃完的武汉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得直冒热气，发梢还沾着点面粉；张朋跟在后面，揉着僵硬的腰，“林姐，借台跑步机用用，天天坐着查案，腰都快断成两截了！”
林薇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脚边的零食袋往瑜伽垫底下塞，脸上堆起的假笑比哭还难看，“俊杰哥、张哥，快坐快坐！这台跑步机就是有点响，跑起来绝对没问题！”说着就指了指那台履带歪得不成样的跑步机，纯属自欺欺人。
“有点响？你怕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吴芳立马冲过去，指着跑步机的履带，唾沫星子喷了林薇一脸，“这破机器昨天把李姐摔得膝盖都青了，你还好意思说没问题？还有你那瑜伽课，收了我们五十块钱，老师是你闺蜜，连下犬式都教错了，把我腰都扭了，你赔得起吗？这个月十万健身经费，按六百二十个职工算，每人一百六十一，钱呢？全被你揣兜里买奶茶零食了吧！”
刘婶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手都在抖：“俊杰哥，我说实话，我不敢再瞒了！那三台故障跑步机，根本不是修不好，是林薇故意不修，省着维修费分赃；那台新椭圆机，锁起来只给管理层家属用，我们职工连碰都不让碰！上个月十万经费，四万给了许秀娟，两万五给了文曼丽，一万五给了何文敏，一万给了林薇，剩下一万买了点薄得跟纸似的瑜伽垫，还得让我们掏钱才能用，这哪是健身，这是遭罪！”
欧阳俊杰走到旧哑铃架旁，指尖蹭过生锈的哑铃，锈迹蹭得满手都是，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尼采说的话你怕是没听过，‘日常的贪婪就像锈迹，会慢慢腐蚀看似坚固的规则’，你林薇倒好，拿着职工的健身钱挥霍，良心被狗吃了？上个月你把中山仓库八台旧健身设备，翻层漆就当新的卖给光乐厂，赚了三万差价，当我们是傻子吗？路总失踪前七天，来健身房视察，让赵天欣查经费和采购记录，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薇的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手里的奶茶“啪嗒”掉在瑜伽垫上，洒得满地都是，声音都打颤：“我……我不清楚，是文曼丽逼我的，路总的事我真不知道，别找我！”
“不清楚？你骗鬼呢！”赵强把手里的旧哑铃往架子上一放，“哐当”一声巨响，“路总失踪前五天，还跟我聊健身设备的事，说‘职工反映设备差、收费高，我让赵天欣去查’，当天下午他就去了中山仓库，回来后脸色特别差，说‘仓库里的新设备全被换成旧的了，这里面有大问题’！结果没过两天，路总就失踪了，不是你们藏的是谁藏的？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
张朋走到新椭圆机旁，试了试阻力，还挺顺畅，冷笑一声：“萧兴祥查了经费流水，这个月七万设备采购款，全转到许秀娟私人账户了，备注个‘体育用品费’，装模作样！之前班车拉的中山仓库空箱，里面装的就是这些旧设备，拉到这冒充新的，剩下的钱全被你们分了，真是胆大包天！”
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地上的薯片袋，抖了抖上面的渣子，语气慢悠悠的：“真相就藏在这些小事里，跟这欢喜坨一样，外面裹着芝麻，里面藏着甜芯，你们的龌龊事，迟早会被扒得一干二净！张朋，让萧兴祥查中山仓库的设备调拨记录，肯定能找到路总的线索！”
晚上八点，健身房的灯光越来越暗，吴芳手里的欢喜坨早凉透了，硬得咬不动；赵强的衣服上沾着哑铃的锈迹，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林薇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擦着地上的奶茶，哭哭啼啼，那副狼狈样，谁看了都解气。就在这时，刘婶突然“呀”了一声，从旧跑步机底座下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纸片：“俊杰哥，你看这个！”
纸片是半张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中山仓库 健身设备 许秀娟 7.16”，字迹正是路文光的，日期刚好在洗衣房的7.15和理发店的7.17之间。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7.15洗衣设备、7.16健身设备、7.17理发设备，三天的线索串起来了！”
张朋凑过来，皱着眉：“按这个时间线，路总肯定是发现了中山仓库的设备被调包，才被他们盯上的！可许秀娟都贪了三百万了，为啥还盯着这点设备经费？”
欧阳俊杰咬了口剩下的热干面，芝麻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慢悠悠地说：“这里面肯定有更大的猫腻，跟剥广州豆皮似的，得一层一层剥，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外面的皮，里面的馅还没露出来呢！”
吴芳突然拍了下大腿，大声说：“对了！我刚才看见林薇的手机屏幕，有个群叫‘中山仓库分赃群’，里面有文曼丽、何文敏，还有许秀娟，他们刚才还在发红包，说‘这个月设备款分完了，下个月继续’！”
林薇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却还是被张朋一把抢了过来，屏幕亮着，群消息清清楚楚。林薇瘫坐在瑜伽垫上，哭着说：“我是被逼的！文曼丽说我不配合，就把我表姐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表姐还有孩子要养，我没办法啊！路总失踪那天早上，我听见文曼丽和许秀娟打电话，说‘路总去中山仓库了，让成安志赶紧派人拦着’，下午就听说路总失踪了……”
刘婶也凑过来，小声说：“我上个月去中山仓库送保洁用品，看见里面有个大铁柜，锁得特别严，成安志的侄子成小亮在那守着，还跟我说‘里面是路总的东西，谁碰谁倒霉’！”
欧阳俊杰把碎片放进帆布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明天就去中山仓库，那大铁柜里，说不定就是路总的下落！”
转天下午三点，深圳光辉模具有限公司职工澡堂，更是一片乌烟瘴气。二十个淋浴头，一半不出水，一半要么只流冷水，要么水流细得像面条，只有最里面两个能喷出正常热水，还被红色塑料帘隔开，标注着“管理层专用”，帘上的“光辉模具”四个字都褪成了粉色，看着格外刺眼。
澡堂管理员方芳，张永思的远房表妹，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嗑瓜子，脚边堆着三个空瓜子袋，手里攥着最新款的手机，刷着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保洁员赵桂英蹲在地上，用条帚清理着积水，水里飘着头发和污垢，一股霉味直呛人。
“方芳！你给我出来！”刘翠裹着浴巾冲出来，头发上还滴着冷水，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广州特色油饼——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咬一口香掉渣，本是她洗完澡的点心，此刻却没半点心情，“这破淋浴头，我等了半个钟头，全是冷水，冻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说锅炉坏了，结果我看见秦莉莉在最里面用热水洗澡，你这不是双标吗？”
方芳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翻着白眼，语气不耐烦得很：“刘翠，你懂不懂规矩？秦莉莉是厂长妹妹，那是管理层家属，用点热水怎么了？你们车间女工，洗个冷水澡怎么了？矫情什么！锅炉修一次要花钱，经费得省着用，懂不懂？”
“省着用？我看你是把经费省着给自己买手机了吧！”刘翠把油饼往藤椅上一摔，塑料袋都摔破了，油饼掉在地上，“我老乡在后勤科，说这个月澡堂经费八万，五万给了许秀娟，两万给了成安志，一万五给了你，剩下五千买了点便宜沐浴露，你还好意思说省经费？锅炉维修费批了五万，你一分没花，就换了两个淋浴头的橡皮圈，剩下的钱全被你揣兜里了！”
老职工周大叔裹着旧毛巾走进来，看见方芳正给秦莉莉递进口洗发水，气得吹胡子瞪眼：“上次我来洗澡，淋浴头的水溅得满地都是，我让你修，你说‘爱洗不洗’，结果转头就给秦莉莉用新淋浴头，还免费提供进口洗发水，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比茅厕的石头还硬！”
赵桂英停下手里的条帚，压低声音，凑到刘翠身边：“翠丫头，我跟你说，上礼拜三晚上，我听见方芳和左司晨在澡堂后面吵架，方芳说‘许秀娟催着要分成，赶紧把剩下三万转过去’，左司晨说‘职工都在闹热水的事，再转钱要出事’，方芳骂他‘怂包，路总都失踪了，谁还敢查咱们？韩冰晶那边我都送了箱水果，她早被收买了’！”
“去年路总在的时候，哪是这样！”刘翠气得浑身发抖，“路总亲自来澡堂视察，看见淋浴头坏了，当场就批了两万块修锅炉，还说‘职工洗个热水澡是基本需求，不能委屈大家’！方芳想把她妹妹安排来当保洁，被路总当场拒了，说‘要选勤快能干的，不是选亲戚’！现在路总一失踪，你们就无法无天，连洗澡补贴都敢贪，真是丧尽天良！”
正闹着，澡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里面是没吃完的武汉热干牛肉粉，辣椒油的香味混着米粉的香气，驱散了澡堂的霉味；张朋跟在后面，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方师傅，打听点事，关于澡堂的设备和经费。”
方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塞，脸上堆起假笑：“俊杰哥、张哥，快坐快坐！这藤椅虽然有点晃，但坐着还行！”说着就指了指旁边那把缺了条腿的藤椅，上面还沾着瓜子壳。
“有点晃？这椅子昨天都坐塌了，把王婶摔得屁股青了，你还好意思说？”刘翠立马凑过来，指着藤椅，“还有你这澡堂，水垢厚得能刮下来，还有蟑螂在墙上爬，卫生差得离谱！八万经费，每人一百二十九的预算，钱去哪了？全被你贪了吧！”
赵桂英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个旧账本，递了过去：“俊杰哥，我说实话！那十几个坏了的淋浴头，都是方芳故意不修，省着维修费分赃；那台新电热水器，是用职工经费买的，只给管理层家属用；上个月八万经费，三万给了许秀娟，两万给了成安志，一万五给了左司晨，一万给了方芳，剩下五千买了点便宜沐浴露，还得让职工掏钱才能用！”
欧阳俊杰走到老锅炉旁，指尖蹭过上面的锈迹，冷笑一声：“梭罗说‘真相藏在不起眼的日常里’，你方芳倒好，拿着职工的洗澡钱挥霍，良心被狗吃了？上个月你把中山仓库十个旧淋浴头，换个新外壳就卖给光阳厂，赚了一万五差价，当我们不知道？路总失踪前六天，来澡堂视察，让赵天欣查经费和设备，你以为能瞒多久？”
方芳的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声音都打颤：“我……我不清楚，是张永思逼我的，路总的事我真不知道，别冤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