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暗面。一处连星光都无法照进的死寂地带。
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林辰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麻衣。脚踩千层底布鞋。从虚空通道中一步迈出。
他落在了一片紫黑色的坚硬冻土上。
入眼所见。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垃圾山。断裂的紫金战船龙骨。失去神性的残破宝塔。凝固发黑、如同沥青一般的鸿蒙神血粘在地上。到处都散发着古老且腐朽的霉味。
这里就是鸿蒙邪族的祖地。也是他们堆积了无数个纪元修炼废料的终极垃圾场。
“底子挺厚。就是放得太久，全长毛了。”
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节。眼底亮起老拾荒者看到绝世肥羊时的狂热光芒。
“谁！”
两道沙哑尖锐的暴喝声从前方的废料堆后方响起。
轰。轰。
两名浑身长满紫色鳞片、散发着混沌尊者初期波动的邪族守墓人冲天而起。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一把生锈的锯齿长刀。死死盯着林辰。
“下界人族？没有族长的大阵印记。你是怎么摸到祖地来的！”左边的守墓人眼珠子瞪得滚圆。
林辰没有拔剑。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踩着嘎吱作响的废铁残渣，继续往前走。
“你们族长刚才去我家做客。走得太急，把命留在那了。”林辰语气平缓，“我这人做买卖讲究礼尚往来。他送我一堆破船。我来抄他的老底。”
两名守墓人倒吸一口凉气。
“放屁！族长乃是巅峰主宰！就凭你这浑身没有二两肉的蝼蚁也能杀他？”右边的守墓人怒吼一声，“杀了他！拿他的血肉祭阵！”
两人挥动锯齿长刀。两道夹杂着腐臭法则的紫黑刀芒，撕裂虚空，直奔林辰的面门劈下。
林辰连眼皮都没眨。
他抬起右手。五指随意地向外一拨。
“全界垃圾法则。过期废品处理。”
灰金色的法则光环顺着他的指尖荡开。
那两道气势汹汹的尊者刀芒，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直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刀芒上的能量被强行剥离，变成了两股最原始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东西！”两名守墓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
“既然是守墓的。就干脆一块埋在地下吧。”
林辰五指收拢。狠狠一捏。
砰。砰。
周围的空间瞬间向内塌陷。两名尊者级别的邪族老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和神魂被硬生生捏成两团紫黑色的血肉残渣。吧嗒两声掉在废土上。
林辰看都没看地上的烂肉。
他走到整个祖地最中心的位置。这里是废料堆积最密集的地方。
他张开双臂。
胸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轰然洞开。
“开饭了。全功率吸。”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轰隆隆！
一股凌驾于万界之上的恐怖吞噬力，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漏斗型龙卷风。
整个鸿蒙垃圾场剧烈震颤。
那些堆积如山的残破邪器、废弃阵盘。在被卷入龙卷风的瞬间，表面那层紫黑色的邪气被系统强行剥离烧毁。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最纯粹的鸿蒙本源残渣。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咀嚼声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
系统机械音在林辰脑海中接连刷屏。
“检测到海量上古鸿蒙废料。”
“正在剥离有害邪祟污染。”
“提取纯净鸿蒙本源。”
一条紫金色的能量天河从系统漩涡中反哺而出。顺着林辰的百会穴狂灌而下。
林辰闷哼一声。下颌骨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股力量太精纯了。这是宇宙初开时最本源的力量。
他的万界混沌体发出一阵阵犹如爆豆般的沉闷声响。旧的血肉在鸿蒙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骨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道纹。
林辰没有突破境界。他已经是巅峰主宰。再往上就是虚无缥缈的创世境。单靠量变已经不够了。
但他将这股海量的本源全部用来夯实底子。
他对鸿蒙法则的掌控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原本需要刻意催动的法则力量，现在完全融入了他的呼吸和脉搏之中。
圆满之境。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风暴停歇。
原本拥挤的祖地垃圾场，被彻底搬空。连地皮都被林辰刮下去三尺。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层。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他呼出一口紫金色的浊气。浊气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一片雷云。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圆润无缺、随心所欲的力量。
“这顿饱饭。吃得舒坦。”
林辰拍掉麻衣袖口上的灰尘。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
他的目光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深坑里。
那里是刚才垃圾堆的最底层。随着所有废料被抽干。深坑的底部露出了半截埋在土里的黑色石碑。
石碑没有散发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邪气。
但在林辰看向它的瞬间，脑海中一直稳定运行的满级系统，突然跳出了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超维物质。”
“该物质不属于当前宇宙时间线。”
林辰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好奇。
他迈步走到深坑边缘。跳了下去。
石碑只有半丈高。表面粗糙不堪，布满了被风化和腐蚀的痕迹。上面刻着一些扭曲诡异的符号。根本不是万界中任何一个种族的文字。
林辰伸出右手。大拇指贴在石碑的边缘。
触手冰凉。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直接冻结神魂的寂灭感。
林辰手指发力。想要掰下一块碎屑丢进系统化验。
咯吱。
以林辰现在万界混沌体的恐怖握力，竟然没能在石碑上留下哪怕一道指甲印。
“有点意思。我的手现在连天道壁垒都能捏碎。居然捏不动这块破石头。”
林辰反手抽出挂在背后的破荒古剑。
剑刃对准石碑表面，用力一刮。
刺啦。
一长串火星溅起。破荒古剑的剑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石碑表面依然完好无损。
林辰收起剑。他眯起眼睛。将神识强行探入石碑之中。
轰。
接触的瞬间。一段模糊、扭曲、充满杂音的意识流直接在林辰的脑海中炸开。
画面里。万界的天空被撕裂。一条比星系还要庞大的暗蓝色陨石流撞碎了晶壁系。无数长满触手、形态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从陨石上爬下来。
它们吞噬星辰。嚼碎天道。
画面最后。一双冰冷无情的巨大眼睛，隔着无尽的虚空，死死盯住了林辰。
一段断断续续的古老预言在林辰耳边回荡。
“域外……降临……万界……皆为废土……”
林辰猛地切断了神识连接。
他后退半步。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底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把更加炽热的火。
“域外入侵。把万界变成废土。”
林辰看着面前的黑色石碑。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外面的狗东西胃口挺大。想把我的地盘变成垃圾场。”
林辰双手扣住石碑的底座。
“全界垃圾法则。给我起！”
咔咔咔。
坚硬的岩层寸寸碎裂。林辰硬生生将这块神秘的黑色石碑连根拔起。
光芒一闪。石碑被他强行塞进了储物空间的最深处，用层层法则封死。
“不管外面来的是什么怪物。”林辰拍掉手上的泥土，目光冰冷，“只要敢踏进万界一步。全得进我的炉子当柴烧。”
就在这时。
林辰怀里揣着的跨界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林辰掏出玉简。大拇指按下。
二狗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仙乐齐鸣和无数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老大！您在那边完事了吗？”二狗语气兴奋，“家里这边全安排妥当了！”
“说事。”林辰语气平缓。
“您不是让我把万界那帮头头脑脑全叫过来吗。现在全界域的界主、神皇、仙帝，一个不落，全在咱们万宝界主殿外面的广场上排队蹲着呢。”
二狗顿了顿，嘿嘿笑道：“这帮老骨头现在乖得很，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等您回来开‘万宝盛会’了。”
林辰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邪族祖地。
这里的油水已经榨干了。
“人都到齐了。不能让他们白等。”
林辰握紧玉简。
“让他们把这次上交的贡品，也就是各界最高级的破铜烂铁。全摆在明面上。”
“好嘞！老大，您这是要干嘛？”二狗好奇地问。
林辰脚下的虚空自动裂开一条通道。他迈步走进去。
“回家。给他们变个戏法。”
“让他们知道。这万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