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深入调查,揪出主谋
书名:摄政王的掌心娇 作者:龙允 本章字数:3289字 发布时间:2026-05-07

沈清鸢踏入东暖阁时,天光正斜照在窗棂上,将案几前那方砚台映出一道淡青色的影。她未停步,径直走向书案,袖中指尖轻触《事务备忘簿》的纸页,昨夜所记“查源头”三字仍清晰可见。她落座,铺纸研墨,目光沉静。


云袖已候在帘外,听见脚步声便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叠誊抄好的条陈,低声禀道:“奴婢按小姐吩咐,今晨起便去查南市茶肆流言初起之处,又暗访了西园小厨房附近的粗使婆子,得了一条要紧线索。”


沈清鸢抬眼,“说。”


“老李茶肆最先传话的两个落第秀才,皆称是听一名穿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亲口所说,还道那丫鬟言语极熟络,像是常去的人。奴婢细问之下,有婆子回忆,前日深夜曾见沈清柔身边贴身服侍的秋菱,从西园后角门出去,脚上一双绣鞋沾满泥水,回来后却换了干净的,说是煎药去了。”


沈清鸢执笔的手微顿,笔尖悬于纸上,未落。


“煎药?”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沈清柔这几日并未请医开方,连汤药都未曾用过,哪来的药可煎?”


云袖点头,“正是如此。奴婢又使人查了门房守夜的小厮,得知秋菱近日频频出入外院,常与门房交银买酒,说是替姑娘打点外头消息。前日傍晚,她还塞了五文钱给值夜的老吴,让他‘莫管闲事’。”


沈清鸢缓缓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案角。


秋菱,沈清柔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自幼随侍,素来行事谨慎,若非主子授意,断不会轻易涉足外院,更不会在深夜冒雨外出。而“相府小姐深夜送客”这一句流言,偏偏最早从西园传出——时间、路径、动机,皆对得上。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春茗会上那些讥笑的目光,紫衫少年咄咄逼人的质问,还有满堂贵女或冷漠或观望的神情。那时她尚不知流言从何而来,只能以一句“清者自清”应对。如今线索渐明,幕后之人竟仍是那西园母女。


她睁开眼,神色已彻底冷了下来。


“你可曾见过那张字条残片?”


云袖从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打开后是一块泛黄的纸角,边缘焦黑,似被火燎过一半,但中间一行小字仍可辨认——“照姑娘意思散话,事成另有赏”。


笔迹细瘦,转折处略带钩锋,正是秋菱平日写账所用的字体。


沈清鸢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忽而冷笑一声:“好一个‘照姑娘意思’。既敢写下这等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提笔,在新纸上写下“秋菱”二字,下首列其行迹:一、深夜换鞋;二、频繁出入外院;三、贿赂门房;四、流言首发于西园;五、字条残片笔迹相符。五项并列,条理分明。


“你即刻去盯住她。”沈清鸢合上纸页,递还云袖,“不必惊动,只看她今日是否再有异常举动。若她试图销毁物证或传递消息,便当场截下。”


云袖应声退下。


沈清鸢独自坐在案前,窗外风动竹叶,沙沙作响。她没有再翻书,也没有批阅文书,只是静静等着。她知道,这种事不能急。秋菱若真是奉命行事,此刻必然心虚,越是风平浪静,越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未至午时,云袖匆匆返回,脸色微变:“小姐,秋菱动了。”


“怎么个动法?”


“她方才借故去了西园后井台洗衣,实则将一件旧褙子撕了边角,浸湿后埋进墙根土里。奴婢让阿林悄悄挖出,发现那布条上写着几句流言,字迹与残片一致。更可疑的是,她刚回屋,便支开同房丫鬟,从枕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欲烧毁。”


“拦下了?”


“奴婢亲自破门而入,抢下那纸。上面写着‘三日后,再放一波风声,重点提她与靖安王私会’。”


沈清鸢眸光骤冷。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不仅想毁她名声,还想引她与龙允之间的关系成为众矢之的。这一招狠毒至极——一旦坐实“私通权臣”,她纵有父兄庇护,也难逃礼法规训,更别说执掌中馈、参与家族大计。


她站起身,衣袖拂过案角,将那页线索纸收入袖中。


“走,去花园偏亭。”


云袖一怔,“现在就见她?”


“不然等她把证据全毁了再动手?”沈清鸢语气平静,“她既敢做,就得敢当。我要她亲口承认,是谁指使。”


二人穿过游廊,绕过假山,直抵西园东南角一处僻静偏亭。此处临池而建,平日少有人至,唯春秋两季赏菊时才启用。如今花事未兴,亭中积尘,唯有石凳上坐着一人——秋菱,双手被反绑于身后,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发髻散乱。


见沈清鸢进来,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强作镇定:“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奴婢什么都没做!”


沈清鸢不答,只在对面石凳缓缓坐下,云袖将那张未烧尽的纸摊开,压在石桌上。


“你认得这个?”


秋菱瞥了一眼,立刻摇头:“奴婢不知这是何物,也不知谁写的。”


“那这个呢?”云袖又取出那块油纸包着的残片,展开,“你认得出这笔迹吗?”


秋菱喉头滚动了一下,咬牙道:“许是旁人仿我字迹,栽赃陷害!奴婢从未写过这种话!”


沈清鸢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昨夜换下的那双绣鞋,我已让人送去浆洗房晾着。鞋底泥痕尚存,经查验,是从南市老李茶肆门前的青石板上踩来的。你说你去煎药,可药炉灰烬已被清空,灶台干燥无烟熏痕迹。你既未煎药,为何深夜出门?又为何特意换鞋?”


秋菱嘴唇微抖,未语先颤。


“你还给了门房五文钱,让他‘莫管闲事’。”沈清鸢继续道,“他已亲口供出,你当时说的是——‘有些话要传出去,别让人追到头上’。这话,不是你主子教你的,是你自己能想到的?”


“我没有!”秋菱突然尖叫,“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听人说外面有人议论大小姐,我就跟着说了几句,谁晓得会闹这么大!”


“哦?”沈清鸢微微倾身,“那你可知,是谁最先跟你议论的?”


秋菱语塞。


“你不说也无妨。”沈清鸢缓缓站起,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可以把你交给父亲,请家法处置。私传主家谣言,败坏嫡女清誉,依《沈氏家规》,轻则杖责逐出,重则牵连父母兄弟,发配庄子为奴。你爹娘还在城南卖菜,你弟弟刚进府当差,你想过他们日后如何?”


秋菱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


“我说……我说……”她终于崩溃,伏地抽泣,“是姑娘让我做的……是清柔姑娘让我散布这些话的……她说只要我能把流言传开,将来她得势,就让我当大丫鬟,还给我娘安排好差事……我一时糊涂,才……才……”


“她让你传哪些话?”


“一开始只是说大小姐整日关在屋里查账,不像闺秀;后来又说您夜里常召外人进府,举止失当;再后来……就是那句‘深夜送客’……还有……还有关于靖安王的事……”


沈清鸢眼神一凛,“她可曾提过其他计划?”


“她说……若这次不成,还要找机会让您在宴席上出丑,甚至……甚至想让人往您茶里下些提神的药,让您当众失态……但我没答应,我没敢做那种事!”


沈清鸢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云袖:“把东西收好。”


云袖迅速将残片、纸条、布条一一包起,放入木匣锁好。


沈清鸢再次看向秋菱,语气冷如寒霜:“你今日所言,句句都有人证物证对应。若你敢改口,我不介意让家法堂来审。但现在,你只需记住一点——你已招供,若再敢通风报信,或有人替你求情,我必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秋菱瘫坐在地,连连叩首:“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清鸢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亭子。


阳光斜照,洒在回廊青砖上,映出她修长的身影。她步伐稳健,未有一丝迟疑。


云袖紧随其后,低声问:“小姐,接下来如何处置她?”


“暂押耳房,由你亲自看管。”沈清鸢道,“不准任何人探视,不准传递只言片语。待我见过父亲与祖母,再作定夺。”


“那……要不要先瞒着西园?”


沈清鸢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锐利:“不必瞒。这一回,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步步为营。”


她停下脚步,抬手抚了抚鬓角,发觉发髻略显松散。她未唤人,只从袖中取出一支素银簪,重新绾发,动作利落。


随后,她脱下身上那件日常穿的藕荷色褙子,从随身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件月白色织金云纹褙子换上。这是她正式出席长辈议事时才会穿的衣裳,象征身份与分量。


云袖默默递上一方帕子,沈清鸢接过,轻轻拭了拭手。


“走吧。”她说。


二人沿着中庭西侧回廊前行,脚步声轻而稳。廊外海棠初绽,粉瓣零星飘落,却被风吹向远处,未及沾裙。


沈清鸢目视前方,神情沉静。她知道,荣安堂就在前方不远处,父亲与祖母正在那里议事。她手中握着的不只是一页口供,更是一次彻底压制西园气焰的机会。


她不能再容忍沈清柔一次次挑衅。前世她因心软而死,今生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廊道渐宽,前方便是通往荣安堂的月洞门。门内传来隐约人声,是祖母身边的嬷嬷在说话。


沈清鸢脚步未停,右手紧了紧袖中那页纸。


她走得坚定,衣袂翻飞,像一把出鞘的刀,无声切入这深宅的寂静之中。


最后一片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旋即滑落,坠入青砖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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