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甬道狭窄,两侧的石壁上渗着水珠,一股霉烂的气味从深处涌出来。林怀远被押进来,手上戴着木枷,脚上拖着铁镣。铁镣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路从甬道口响到深处。
狱卒打开最里间牢房的铁门,铁门吱呀一声,锈屑簌簌往下掉。林怀远被推进去,木枷没有解开,铁镣也没有解开。他靠着墙坐下。墙是湿的,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块。
甬道那头传来哭喊声。很远,隔了好几道门,听不清楚喊的是什么,只能听见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中间夹着孩子的哭声,一直在喊“爹”。
管家被关在对面的牢房里。管家的手抓着铁栏杆,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低嚎。
“老爷——”管家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怀远靠在墙上,眼睛闭着。眼皮在抖。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念什么。甬道里的哭喊声一直没停。到了后半夜,孩子的哭声变成了抽泣,抽着抽着也没了声音。
铁栏杆上挂着管家的一只手。五根手指还抓着栏杆,人已经滑坐在地上,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