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把奏折举起来。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两只手捏着奏折的两端。拇指按在折缝上,食指和中指扣着封面和封底。
撕了。
第一下没撕动。纸太厚,奏折折了十二折,厚度超过一指。他又撕了一下,这一次用了力,指甲嵌进纸里,第一页从中间裂开,纸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大殿上格外清晰。
撕第三下的时候,奏折断成两截。上半截落在地上,下半截还捏在手里。他又撕了一次,把下半截也撕成两半。碎纸片从手里飘下去,有的落在案上,有的落在地上,有一片飘到了丹陛下面。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捡。
“拿下林怀远。”萧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殿中无人敢动。领侍卫的将军跪在第三排,头埋得很低,喉结上下滚了两遭。萧衍没有重复。他拿起案上的玉佩,系回腰间。系了三次才系好,手指不听使唤,玉在腰间晃来晃去。
殿外的天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碎纸上。纸上的字迹依稀可见:“陛下昔日——”后面的字被撕断了。太监终于爬过去,把碎纸一片一片捡起来。捡到第五片的时候,手指被纸边割破了,血流出来,滴在纸片上,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