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兄妹返回了李家,当天李夫人见到诗雨,已是黄昏。两人从诗雨三年前出嫁后就没有见过,李夫人在诗雨回来前收到墨言书信,信中只是告知诗雨已与楚天意和离,他亲自护送回家。李夫人当时读了墨言的来信,久久无法平静,手中的信如落叶般飘落在地上。费尽心力,为诗雨安排了这庄婚事,到头来,却落得和离的地步,她对楚天意是满意的,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
诗雨一进家门,便朝李夫人房中去。此时,李夫人抱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女孩坐在榻上,小女孩手里抓着九连环,李夫人慈爱地看小孩把环拨来拨去。解了半天,环缠绕在一起,小女孩嘟着小嘴,“祖母,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出去。”小女孩坐不住了,在李夫人膝上扭来扭去,直呼要祖母放她下来。这时诗雨恰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她进来时,李夫人把连环拿在手中,上手教小女孩解环:“月月,怎么会没趣?祖母教你,这很容易。”
“母亲,我回来了。”诗雨见李夫人没有看见她便轻声喊道。
李夫人抬起头,手中的连环哐一下掉在地上,每一个环全裂开了,名叫月月的小女孩顿时欢呼拍手欢呼了起来:“祖母,你真厉害,全解开了。”
李夫人把月月放到地上,拉着诗雨的双手,左看看右瞧瞧,“诗雨,你瘦了,这些年过的不好,都怪我,怪我。”诗雨本以为这次回来,母亲一定会先问她和离的事,其次斥责上一两句,没想到一见面竟之字未提。忐忑的心一下安定下来,诗雨出声安慰李夫人:“母亲,别自责了,从此我便在家好好陪着你了,你可不要嫌我烦。”
李夫人见诗雨比过去稳重了不少,脸颊上的青涩已褪去,身形比姑娘时消瘦了不少,她摸了摸诗雨单薄的肩膀,手指触到薄纸般的肩头时,难过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了,“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尽力了,为何我的诗雨还要受这样的苦。”
地上的月月听见头上传来的哽咽声,她扯了扯李夫人的衣袖,见她还在难过,双手抱住了李夫人的双腿,仰着小脸安慰李夫人:“祖母,别难过了 ,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诗雨不由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小女孩的那张小巧的脸,软乎乎的,暖暖的。
小女孩天真的盯着诗雨,“你是谁呀?”
诗雨蹲在月月面前装着一脸天真,学着月月的语气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呀?”
月月抱着双手把脸扭到了另一边,“哼!不说算了。”
李夫人擦了擦眼泪,俯身对月月说:“这是姑姑,祖母的亲女儿,你父亲的妹妹,快喊姑姑。”
诗雨虽然感到意外,到底还是主动转到月月面前,难掩高兴地说:“原来你是我的小侄女啊!别生气了,让姑姑抱一抱。”
月月不情愿地喊了声姑姑。躲在李夫人的身后不让诗雨抱她,月月的乳母进来将她带出去了。
她拉着诗雨紧挨着坐下,诗雨好奇地转头问:“母亲,这小姑娘真是我哥的?他还没成亲了,他和谁生的?我太好奇了。”
她抬了抬眼睑,一脸严肃,压低声道:“他从外面抱回来,交到我手里,说是他和白夭若生的孩子。我当时半信半疑。自你出嫁后,我一个人很是寂寞,想着养一个小孩也不错,管他和谁生的,只要是我李家的,我都认。有了她后,平淡的日子也有了欢声笑语。”李夫人话音才落,诗雨来不及思考,又追问道:
“白夭若,四年前不是离开了?我哥何时抱回这孩子的”?诗雨当时心想墨言和微霜可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平时看着两人不显山露水,竟没想到两人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关建的是两人现在还男未婚女未嫁,不知他们何时一家三口才能团聚,她还莫名替他们着急起来。
李夫人娓娓道来:“大约她走后,七个月,算算时间也对得上,据他说夭若当面把孩子交到手上,趁他不备独自离开了。”
诗雨突然冒出一句:“夭若真的和我哥……,其实他们还是很配的。”
李夫人恨恨道:“她配不上墨言,亏她还算有自知之名,生下孩子后独自离开了,即使她不离开,我李家绝不会给她任何名分。”
诗雨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拿了一方靠枕垫在背后:“可是,这些年我哥还是孤身一人,我猜他一定不肯成亲,非要等到她才行。”
李夫人抬眼看向门边,帘子外,天色已黯淡下来,“这事由不得他,我自会安排,对了,我好友的小女儿今年及髻了。过几日,她要携小女过来作客,到时让你哥相看相看。年龄嘛!自然不是问题。”
诗雨听到这些,她震惊地半天合不上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哥今年多大了?竟要找一个比我还要小许多的人做妻子,让我喊一个小姑娘为嫂子,我可说不口出。何况我哥未必喜欢,他最近和云衣谷的楚微霜走得很近,两人常常在一处说话。”
李夫人愣了一下,冷声问道:“是吗?”
诗雨把楚微霜给她疗毒,治脸上疮的事一一告诉了李夫人,但没有提及楚微霜是白夭若的事,只因她答应过微霜绝不告诉李夫人夭若给她医治过病的事。
“两人不过聊得来而已,未必墨言对她有好感,若真喜欢,此时一定带回来了,我的儿子我清楚。”
诗雨无奈地笑了笑,不在和李夫人聊墨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