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御书房。灯烛烧了半截,烛泪堆在铜台上,凝成一团一团的疙瘩。萧衍在看一封信。信上说,林怀远在边关私造铠甲,三百副。勾结北境,互通书信十三封。意图谋反,定在明年开春。
信末没有署名。纸上的墨迹有新有旧,旧的是正文,新的是日期。萧衍把信翻过来。纸背上有水渍的痕迹,圆形,像一滴泪,又像茶渍。他看了很久。
苏魅儿在旁研墨。墨块在砚台上碾过,一圈一圈。墨条是徽州的,上面刻着“紫玉光”三个字,字迹已经被磨去了一半。
“谁送来的。”萧衍问。
“臣妾不知道。”
苏魅儿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墨条转得更慢了。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墨在砚台里洇开,黑得发亮。
萧衍把信折起来,塞进袖中。折了两次,又展开,又折回去。
“林怀远。”他念了这个名字一遍。
苏魅儿放下墨条,拿手巾擦了手指。擦得很干净,指缝里没有一丝墨痕。
“陛下还记得林怀远多少岁吗。”
萧衍的手停在袖口,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