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石子路上。苏魅儿走在前面，身后只跟了一个太监。淑妃从对面走来，步子很快，像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抬头看见苏魅儿，脚步骤然慢下来。慢了半步，又慢了一步，最后停下来。
苏魅儿没有让路。她从石子路中间走过来，步伐不变，不快不慢。淑妃退到路边，低下头。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帕子上那对鸳鸯的翅膀裂了三道口子。苏魅儿从她身边走过去。裙角扫过路边的草叶，草叶弯了一下又弹起来。脚步声渐远，一下，两下，三下——
等苏魅儿走远了，淑妃才抬起头。帕子上多了三条指甲划出的口子。丝线断了，鸳鸯的翅膀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棉絮。
当天夜里，淑妃宫里摔了一只茶碗。茶碗是定窑白瓷，摔在地上碎成五片。一片崩到侍女膝边，侍女跪着不敢捡。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淑妃的声音压得很低。
侍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缝。淑妃自己蹲下去，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码在桌上。码到第三片，手停住了。瓷片边缘割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她没擦。
“别查。谁都不许查。”
她把碎瓷片用帕子包起来，塞进妆奁最深处。那妆奁是萧衍前年赏的，紫檀木，镶螺钿。她盖上的时候手在抖。侍女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