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盐票狂潮，暗刃待收
八月二十五夜，京郊隐秘宅院，密室烛火如豆。
李艾石端坐主位，指尖漫不经心摩挲茶盏，周显与三位文官围坐两侧，面色铁青，满室压抑。
“沈砚之欺人太甚！”穿绯袍的王御史猛地拍案，声音发颤，“细盐四度降价，如今跌至二十文一斤，雪晶盐成本破三十文，再卖便是血亏！”
“囤粮也砸了！”户部主事李大人咬牙，“秋粮眼看上市，之前收的粮食全压在手里，分文难回！”
周显面色阴沉，补充道：“商路卡延彻底败了，厂卫下手狠辣，闸官、漕帮头目抄家的抄家、问斩的问斩，现在没人敢拦皇盐，连咱们安插的人都被揪了出来，厂卫还在往上查！”
“弹劾奏折全被留中，陛下半个字不批！”另一位文官叹气，“收买矿工也没用，就几个老弱怠工，对盐场产能毫无影响，纯属白费银子！”
话题落到冯三身上，王御史怒不可遏：“那个冯三，简直是杀才！要价一千五百两，还敢要新盐场的管事之位，说什么出卖沈砚之的技术，怕被报复，要留后路！我看他是活腻了！”
李艾石抬眼，语气冰冷：“死，才是他该有的后路。”
密室短暂死寂，周显话锋一转：“唯一的好消息，十万张盐票已售罄，回款补上了怀恩侯的盐货款亏空。”
三人眼中稍亮，齐齐看向李艾石：“李公子，如今处处被动，下一步该如何？”
李艾石忽然轻笑，打破沉郁：“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这些，皆是预料之中事。”
“预料之中？”王御史愕然，“那为何不早说，让我们白白担惊受怕！”
“早说了，怎会有今日效果？”李艾石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沈砚之越是顺风顺水，越会放松警惕，盐票才能炒得如此火爆。”
他起身踱步，声音笃定：“接下来，咱们只抓一件事——盐票。其他的，都是障眼法。”
“第一，盐票目标三两一张。”
李艾石竖起手指，“中间设三次拉升机会：先散播皇盐减产的谣言，再伪造沈砚之提价密令，最后让怀恩侯带头囤票，造势哄抬。
诸位大人可跟着加码，三两后我会清盘，助你们弥补前期亏空，赚多赚少，看各位眼光。”
“第二，再加印十万张盐票，趁高位抛售，榨干最后油水。”
“第三，雪晶盐渐次退出市场，避免更大亏损，同时制造皇盐即将垄断的恐慌，倒逼盐票升值。”
“第四，继续造谣言，就说皇盐减产是实，后续盐价会回升至四十文一斤，让百姓觉得买盐票稳赚不亏。”
“第五，弹劾不能停，再联络几位御史，同时推动工部，以私造器械为由，再次查抄沈砚之的矿场，给他添乱。”
“第六，绑定怀恩侯，把盐票回款分他三成，让他动用侯府势力配合炒作，彻底绑在咱们船上。”
文官们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但别无他法，只能躬身应下：“遵李公子吩咐。”
沈府书房，灯火通明。
苏墨白捧着盐票价格简报，快步走入：“大人，盐票已涨至一两八钱，市面疯抢，且雪晶盐流通量骤减，几乎见不到了。”
沈砚之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传令下去，细盐提价，从二十文一斤涨至二十五文。”
“什么？”苏墨白愣住，“大人，此时提价，岂不是正好印证‘盐价将涨’的谣言，助推盐票升值？”
何双卿也附和：“是啊大人，现在市面本就癫狂，提价只会让更多人跟风囤票。”
沈砚之轻笑，不解释，只道：“按令行事即可。”
两人虽不解，但不敢违逆，躬身退下。他们看不懂沈砚之的用意，只觉得这步棋走得诡异。
沈砚之独坐书房，提笔写下字条，召来顾明湘的亲信：“转告顾公子，盐票涨至二两五钱时，立刻出手，不可贪多，见好就收。”
亲信领命而去，沈砚之望着窗外夜色，眼底深不可测。
矿区深处，赵铁山与苏墨白收到冯三的密信，展开一看，神色凝重。
“找到了！”苏墨白低呼，“雪晶盐造假窝点在京郊废弃窑厂，冯三探明了布局，守卫五十人，每晚子时开工，丑时收工。”
赵铁山攥紧密信：“立刻上报大人，请旨出兵围剿！”
苏墨白点头，当即写下密报，派人连夜送往沈府。
次日清晨，沈砚之收到密报，看完后随手放在案上，对前来请示的燕青道：“暂不行动，让冯三继续盯着，盯紧所有进出窑厂的人，摸清他们的联络网。”
燕青一愣：“大人，此时围剿，正好一网打尽。”
“时机未到。”沈砚之摇头，“再等等，让他们把最后一张盐票卖出去。”
燕青虽不解，但还是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城外码头，尘土飞扬。
一队军用粮车缓缓驶入，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直奔盐场办事处，见到苏墨白，抱拳行礼：“苏先生，奉定国公殿下之命，送一千石粮食前来，兑换一百石细盐。”
苏墨白拱手回礼：“有劳将军，粮食清点入库后，即刻奉上细盐。”
军官笑着补充：“国公殿下特意吩咐，要给驸马带句话——所赠板甲防御力极佳，军中普通箭矢竟不能破防，多谢驸马厚礼。殿下还说，后续军粮换盐事宜，愿与驸马长期合作。”
苏墨白心中一喜，这意味着沈砚之与军方的合作彻底稳固，粮源再无后顾之忧：“请将军转告国公殿下，沈大人感念殿下信任，日后换盐，必以最优品质相赠。”
与此同时，京城市井已是一片癫狂。
散装视角掠过街巷，茶馆酒肆人声鼎沸。
“盐票涨到二两二钱了！”茶博士高声吆喝，满座哗然。
“快买啊！听说要涨到三两，皇盐还要提价到四十文！”投机者拍着桌子，鼓动众人。
巷口，百姓排起长队，争相购买盐票，有人甚至典当了家产，只为囤积一张薄薄的纸片。
“我要十张！”
“给我五张！”
“先给我来一张，日后翻倍卖！”
商户们也加入疯抢行列，库房里堆满盐票，仿佛握住了聚宝盆。
“沈砚之的细盐都提价了，盐票肯定还得涨！”
“是啊，雪晶盐都没了，以后就靠皇盐，盐价必涨！”
谣言越传越烈，盐票价格一路飙升，午后便突破二两三钱，距离李艾石定下的三两目标，越来越近。
怀恩侯府内，怀恩侯看着盐票回款账目，嘴角咧到耳根：“李艾石这招真绝，没想到盐票能这么火！”
心腹上前：“侯爷，李公子传话，让咱们再添把火，带头囤一批盐票，把价格推上去。”
“好！”怀恩侯大手一挥，“拿出五万两银子，全买盐票！等涨到三两，咱们就清盘，赚个盆满钵满！”
沈府书房，沈砚之收到盐票价格更新：“二两四钱。”
他指尖轻叩桌案，对何双卿道：“顾明湘那边，可有动静？”
“回大人，顾公子已按您的吩咐，开始分批出手盐票，悄无声息，并未引起市场波动。”何双卿回道。
沈砚之点头：“很好。燕青那边，冯三还有消息吗？”
“冯三说，李艾石已同意他的条件，给他一千五百两银子，承诺新盐场管事之位，近日便会带他去见幕后核心人物。”燕青补充道。
沈砚之眸中寒光一闪：“终于要露头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京城方向，声音低沉：“通知厂卫，备好人手，盯着京郊废弃窑厂，再调一队人马，暗中监视怀恩侯府。”
“是！”燕青躬身领命。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灯火通明，盐票交易依旧火爆，价格在深夜突破二两五钱。
李艾石的密室里，众人举杯庆祝：“李公子英明，盐票马上就要到三两了！”
李艾石嘴角含笑，眼底却无半分喜悦，只有一丝阴鸷：“再等等，让他们再疯狂一会儿。”
沈府内，沈砚之收到最终价格简报，提笔写下一个“收”字，递给燕青：“传令下去，明日午时，收网。”
燕青接过字条，神色凝重：“属下遵命！”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盐票的狂潮仍在继续，全民癫狂，无人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收紧。
李艾石的疯狂反扑，沈砚之的蓄势待发，终将在明日午时，正面碰撞。这场围绕盐利的博弈，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