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响。
温昭雪靠在门上,不敢大声呼吸。她摸了摸裙子口袋里的瓷片,它还在,边缘有点扎手。她用手压了一下,没动。又顺了顺裙摆,手指沾了点灰,也没管。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只剩一点累。
她抬手准备开门。
走廊没人。忽然,楼梯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清楚。
她停下。
霍景深从二楼走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整齐,袖扣是个歪头笑的小猫。他看了一眼前厅,然后看向她。
两人对视。
温昭雪手指缩了一下,马上松开。她没动,也没低头,只是换了一条腿站,像随便碰见的外人。但她心跳快了。
他看见什么了?
昨晚她摔花瓶、大叫、踢碎瓷片……那些表现够不够像真疯?有没有露馅?
霍景深站在立柱旁边,没靠近,也没说话。他看着她,从头发看到脚,最后停在脸上。她眼下有黑影,嘴唇发白,呼吸太稳,反而显得假。他眉头轻轻一皱。
这女人不对。
昨天宴会她冷笑走人,前天撕了联姻书,昨夜砸祖传花瓶。每次发疯都在关键时候。更奇怪的是,她摔倒后爬起来那一瞬,眼神很清,不像疯子。
他记得——那一眼,冷静得像在算东西。
温昭雪终于动了。她抬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挑衅。然后转身走,步子不急,背挺得直。
霍景深没拦。
他站着不动,拿出手机,打开温昭雪的公开行程。最近七天,她出现十二次,九次闹出事。数据不会骗人,但人会。她的情绪变化和事件时间完全吻合,像是……自己控制的。
他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又放下。
有意思。
温昭雪走过走廊,往花园去。阳光照在藤架上,影子乱七八糟。她左手一直贴着裙袋,怕碎片掉出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道目光。
不是林淑芬那种看不起,不是温明珠那种得意,也不是温振国那种算计。霍景深的眼神是想知道真相。像能看穿她。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能慌。现在不能出错。联姻还没定,证据刚拿到,陈伯那边还没联系上。她必须装成“快崩溃但还没疯”的样子,不能太清醒,也不能真垮。
她在藤架下停下,靠着柱子,侧了下头。
外面,前厅柱子边的人还在。霍景深低头看手机,侧脸硬,睫毛在光下有阴影。他看起来很正常,像个路过的客人。
但她知道不是。
有些地方变了。
空气不一样,心跳不一样,她脖子后面的神经一直绷着——还在抖。
她伸手摸耳朵后面。那里有颗小痣,以前没有,穿书后长的。每次紧张她都会碰。
这次没碰。
她静静看着那个人,直到他抬头。
可他没看她。
霍景深的目光看向别处,好像在等人。
温昭雪收回眼睛,往前走两步。
又停下。
她想起昨晚摔花瓶前,看见有人偷偷捡碎片。动作很轻,用纸包好塞进口袋。是谁?管家?佣人?还是……
另一个在演戏的人?
她闭了下眼。
这场戏里,到底有几个人?
风忽然吹过来,撩起她一缕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指尖有点凉。
裙袋里的瓷片,还贴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