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正在吃盒饭。
青椒肉丝盖浇饭,肉丝有三条,青椒切得比肉粗。他用一次性筷子挑起一根肉丝,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电视新闻突然插播紧急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三时,一只金刚鹦鹉携带疑似导弹装置飞过CBD上空,军方已介入调查。请市民注意安全,发现可疑鸟类请立即报警。”
林北筷子掉地,盯着屏幕里那只金刚鹦鹉。
蓝黄相间的羽毛,右腿绑着一个银色金属环,飞行姿态稳健得不像一只鸟——像一架无人机。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它嘴里叼着的东西:圆柱形,尾部有尾翼,长度约十五厘米,通体哑光黑。
微型导弹。
“我就说导航芯片不能买拼多多的。”林北自言自语。
那只鹦鹉他认识。上周三下午,一个戴墨镜的神秘客户送来一只金刚鹦鹉,说是“装个导航芯片防走丢”。客户戴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风衣,刷卡付了八千块,没留姓名没留电话,只说了句“弄结实点”,就走了。
林北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八千块够交两个月房租,他没理由拒绝。
现在他想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全息蓝光在盒饭上方展开。
【分析报告】
【客户植入的导航芯片实为军用北斗三代制导模块,兼容微型导弹制导系统。导弹为客户自行加装,未经宿主授权。】
【检测到芯片信号已被第三方劫持。劫持者:“净化之手”。】
【鹦鹉当前坐标:城郊废弃工厂,北纬34°26‘,东经108°54’。】
【威胁评估:极高。】
林北把盒饭推到一边,站起来。
王姨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棒球帽下面的光头在日光灯下反光:“你要去哪?”
“救鹦鹉。”
“你一个人去送死?”
林北打开系统商城,积分余额显示:4500。他用3000积分兑换了一张设计图——“反绑架应急系统(宠物版)”。
全息图纸在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零件列表、电路图、安装说明。林北扫了一眼,脑子里已经把整个系统拆解完毕。
“我一个人去,”他说,“但它们会帮我。”
王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黄和蹲在窗台上的公主,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买盒新的盒饭。”
林北用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接一个客户,没睡一个整觉。宠物医院变成了兵工厂。
大黄的机械腿升级了隐藏武器槽——左腿藏了一把伸缩电击叉,右腿藏了一罐催泪瓦斯。公主的喷气背包换了新燃料,推力提升百分之三十,背部加装了一枚训练导弹,无炸药但有动能弹头。三只仓鼠的背上装了微型电击器,遥控范围一百米。两只鹦鹉的爪子绑了辣椒素喷射器。龙猫的滚轮里塞了烟雾弹。
最后一只宠物是乌龟。
王姨养的那只老龟,叫“元帅”,壳上长了青苔,平时一个月才动一次。林北把元帅从鱼缸里捞出来,给它装了一个机械底座——四个万向轮、一个微型气泵、一个压缩屎弹发射器。
林北皱眉:“你跑太慢,给你加个轮子。”
元帅的机械壳下伸出四个滑轮,它缓缓滑行了一圈,速度从每小时零点一公里提升到了零点三公里。
“凑合用吧。”
第三天深夜。
宠物医院熄了灯,卷帘门半拉下来,只留了一盏应急灯。
林北坐在黑暗中,大黄趴在他脚边,公主蹲在药柜顶上。三只仓鼠在笼子里跑轮子,两只鹦鹉站在栖木上打盹,龙猫蜷成一团睡觉。元帅趴在鱼缸里,一动不动。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六个人。
脚步很轻,训练有素,但林北的耳朵经过系统强化,能分辨出每一双鞋的材质——橡胶底,军用作战靴。
卷帘门被撬开,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领头的人第一个进来,黑色蒙面,黑色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一把电磁脉冲枪。他左手提着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金刚鹦鹉——正是三天前电视里叼导弹那只。
鹦鹉的翅膀被绑了胶带,喙被缠了一圈黑布,眼睛半闭着,没什么精神。
领头反派对身后五人比了个手势:分散,搜索,活捉目标。
六个人散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和诊室里。
三十秒后,灯灭了。
应急灯也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碎。整栋医院陷入彻底的黑暗——不是普通的停电,是电源总闸被人拉了。
领头反派掏出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大厅空无一人。
收银台上只有一个保温杯和一顶棒球帽。候诊区的塑料椅上摆着一本翻开的杂志,翻到星座专栏。
“搜房间。”领头压低声。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铁栅栏掉下来,砸在一个反派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捂住肩。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跳了下来,四个金属足垫落地的声音——咔嗒。
大黄。
它的机械腿在黑暗中发光,蓝色指示灯连成一条弧线。左腿弹出电击叉,右腿的催泪瓦斯罐启动,喷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两个反派还没反应过来,电击叉戳中一人的后腰,他整个人僵直倒地。催泪瓦斯喷了另一人满脸,他捂着眼睛蹲下去呕吐。
公主从天花板俯冲而下。
喷气背包的蓝色火焰在黑暗中画出一道轨迹,它精准地降落在一个反派的肩膀上,机械爪里的激光笔亮起——不是普通激光,是林北改装过的强光频闪版,三千流明,每秒闪烁二十次。
反派的眼睛瞬间被致盲,他惨叫着撞向墙壁,额头磕在挂锦旗的钉子上,晕了过去。
大黄的机械腿扫倒了第四个人。公主的激光笔照晕了第五个。
三只机械仓鼠从笼子里跑出来,钻进领头反派的裤腿。内置电击器启动,电压不高但频率极快——领头反派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跳起了踢踏舞。
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像某种疯狂的节拍器。
领头反派咬牙掏出电磁脉冲枪,手指扣上扳机。
乌龟元帅从鱼缸里滑了出来。
四个万向轮无声转动,它慢悠悠穿过半个大厅,把机械壳对准领头反派的脸。壳上的发射器瞄准,压缩空气释放,一枚屎弹精准射出,糊在领头反派的护目镜上。
榴莲味。
领头反派的电磁脉冲枪脱手,掉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他放下手里的鸟笼,伸手去抹护目镜上的异物。鸟笼落地,笼门撞开——鹦鹉睁开眼,用喙几下扯掉翅膀上的胶带和嘴上的黑布。
它叼起地上的电磁脉冲枪,翅膀一振,飞到半空。
俯冲。
电磁脉冲枪从鹦鹉嘴里脱落,旋转着飞向反派刚掏出的备用武器——一把电击枪。两把枪在半空相撞,火花四溅,同时报废。
鹦鹉又飞回来,翅膀扇了领头反派一巴掌,顺走了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
它把表戴在自己的翅膀上,金表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王姨的尖叫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北冲过去,看见一个漏网的反派从药房钻出来,左手掐着王姨的脖子,右手举着一把匕首。王姨额头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住半边脸,棒球帽掉了,光头在应急灯下反光。
“别动!再动我杀了她!”
林北停下脚步。
大黄停在他脚边,公主落在他肩膀上,鹦鹉停在吊扇上。三只仓鼠从反派裤腿里钻出来,站在他鞋面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王姨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在点外卖:“小北,记得扣他们维修费。我头上这口子缝针得八百。”
“行。”林北说。
他按下总控按钮——那个红色的、用绝缘胶带缠了三圈的按钮,在他左手掌心里。
所有宠物同时发射了屎弹。
大黄的机械腿弹出发射管,公主的喷气背包切换投弹模式,鹦鹉的爪子松开辣椒素弹,三只仓鼠从尾巴根部喷出压缩气弹,龙猫从滚轮里弹出烟雾弹,乌龟的机械壳连续发射了六发。
六名反派被糊了一脸。
榴莲味、臭豆腐味、辣椒味、还有几种难以描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封闭的大厅里炸开。领头反派戴着护目镜,屎弹糊在镜片上什么都看不见,他松开王姨,双手去扯护目镜,脚下一滑,摔进了自己的呕吐物里。
警察赶到时,六名反派集体躺在地上干呕。
王姨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额头的伤口贴了块纱布,手里端着杯热茶,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警官第三次到场,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反派、满墙的屎渍、满天花板的烟雾,然后看向林北:“又是你?”
“正当防卫。”林北递过去监控U盘。
刘警官接过U盘,没再说什么,挥手让队员把六个反派拖上警车。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豪车停下。
不是赵公子的那辆。这辆更长、更黑、车窗更暗。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银色手提箱。
他走到林北面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钱氏生物科技集团,副总裁特别助理,马文。
“林医生,我们老板钱百万想买你的系统。”
马文把手提箱放在收银台上,打开。
金条。整整齐齐码了三层,每一根都是五百克的标准金条。在日光灯下,金子反射的光芒比王姨的光头还亮。
“价格你开。”
林北看着金条,眼睛变成“¥”形。系统面板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陷阱概率97%,对方真实目的为“机械意识上传”核心代码,建议立即拒绝。】
林北盯着警告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手提箱,露出笑容:“让你们老板亲自来谈。”
马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会转达。”
他转身要走,林北喊住他:“对了,你们老板钱百万,是那个做抗癌药的钱百万?”
“正是。”
“他跟军方有合作?”
马文的脚步停了一瞬,没回头,拉开车门走了。
豪车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王姨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拎着那箱金条掂了掂:“真金?”
“真金。”林北说。
“那你刚才怎么不卖?”
林北把电焊枪插回腰包,拍了拍大黄的头:“钱是王八蛋。”
大黄摇尾巴。
林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宠物医院——碎了一地的玻璃、熏黑的墙壁、满地的屎渍、正在滴水的天花板。
“但王八蛋我喜欢。”
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医院门口的路灯下,一只金刚鹦鹉停在电线杆上,翅膀上的劳力士手表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歪着头,盯着街道尽头那辆消失的豪车,眼睛里映出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北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王姨转了八百块。
备注:缝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