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的藏獒被拽上了车,豪车绝尘而去。林北还没把电焊枪收进腰包,那辆黑色豪车又倒了回来。
车门打开,赵公子铁青着脸走下来,苏瑶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装神弄鬼。”赵公子冷笑一声,“我这狗血统纯正,从没进过这种破医院。你刚才那手柄是玩具吧?”
林北没说话,拇指按下手柄上的红色按钮。
藏獒的耳朵后面亮起一颗小蓝灯,然后它眼中的红光像火焰一样烧起来。藏獒张开嘴,喉间发出一串电子合成音,冰冷、没有感情:
“系统启动,战斗模式。当前电量87%。”
赵公子后退一步。
苏瑶也后退了一步。
藏獒站了起来——不是四条腿站,是两条后腿站立,前爪悬空,像人一样直立。它的脊椎笔直,机械强化前爪的指关节咔咔作响。
三天前。赵公子的助理开着一辆面包车,把这只藏獒送到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林北在术前扫描时发现,藏獒的脑干附近被非法植入了一枚兴奋剂芯片——斗犬场专用的那种,能在短时间内让狗的痛觉神经麻痹,攻击力暴涨三倍。
芯片的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林北花了两个小时把芯片取出来,又花了两个小时在原来的位置植入了一块新的微型电路板。那不是兴奋剂芯片,而是一套完整的“反向劫持系统”——可以拦截外部信号,接管藏獒的运动神经。
系统当时弹出提示:【请确认宿主权限。藏獒需按下爪印同意协议。】
林北把平板电脑放在藏獒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机械改装同意书》。藏獒看了三秒钟,抬起右前爪,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爪印留存。
协议生效。
现在,这只藏獒正用两条后腿站在医院大厅里,前爪抓着赵公子的肩膀。
林北按下手柄十字键。
藏獒的机械强化前爪猛地收紧,像液压钳一样卡住赵公子的肩胛骨。它把赵公子整个人举了起来,离地半米,然后开始旋转。
托马斯全旋。
藏獒用两条后腿做轴心,前爪举着赵公子画圆。一圈,两圈,三圈。赵公子的西装下摆像伞一样张开,领带甩到脸上,皮鞋飞出去一只,砸在墙上弹回来,正中苏瑶的小腿。
“啊!”苏瑶尖叫。
赵公子裤子被撕破,左腿裤管从大腿根裂到脚踝,露出一条印着卡通柴犬图案的内裤。
围观的几个路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苏瑶冲林北喊:“你疯了!快停下!”
林北吹了声口哨:“还没到高潮部分。”
他按下手柄上的另一个按键——那个黄色的、用红色记号笔画了骷髅头的按钮。
藏獒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的微型音响启动,播放出林北提前录好的一段话。声音经过处理,低沉、威严,像神谕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跪下来叫爸爸,不然下一模式是‘广场舞轰炸’。”
赵公子在半空中挣扎:“你做梦!我赵——”
藏獒的机械前爪加了一分力。赵公子的肩胛骨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爸爸!爸爸我错了!”
苏瑶的脸绿得像中毒。她攥着手包,指甲嵌进皮革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北又按了一个键。藏獒把赵公子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后退两步,两条前爪落地,恢复成四足站姿。
赵公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没完。”林北说。
藏獒突然开始跳舞。
《小苹果》。
机械腿卡点精准,每一个节拍都踏在地砖的接缝上。前爪扬起,后腿交叉,扭头,甩尾,动作标准得像练了十年。藏獒的嘴角上扬——那只狗在笑。
围观路人纷纷把手机举高,闪光灯噼里啪啦。
赵公子跪在地上,双手捂脸。
苏瑶想跑,高跟鞋卡在地砖缝里,整个人往前一栽,手包飞出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口红、粉饼、还有一张赵公子的黑卡。
警察到了。
铁柱第三次报警,这次他直接跑到警车前招手:“警察同志!这里有人用狗行凶!暴力伤害!”
两名警察走进医院,看到满地碎玻璃、墙上新添的裂缝、跪在地上的赵公子、脸绿得发光的苏瑶、一只正在跳《小苹果》的藏獒、以及一个正在用电焊枪修指甲的年轻人。
带队的警察姓刘,四十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谁报的警?”
铁柱指着林北:“他!他用狗打人!”
刘警官看向林北。
林北把手柄插进裤兜,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章的证件,双手递给刘警官。证件上写着“宠物机械改装许可证”,编号、发证机关、有效期一应俱全,还贴了林北的一寸照片,钢印压得结结实实。
系统伪造的。完美无瑕。
“刘警官,这是医疗行为。”林北的语气像在汇报工作,“这只藏獒患有严重的多动症合并精神分裂,我在给它做行为矫正治疗。你看,它现在多快乐。”
藏獒正好跳完最后一个八拍,前爪并拢,后腿蹬直,低头鞠了个躬。
谢幕。
刘警官嘴角抽搐,把证件还给林北,转头看向铁柱:“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铁柱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警官收队。
赵公子从地上爬起来,裤子还破着,柴犬内裤在风中招展。他拽着藏獒的牵引绳往外走,藏獒不肯动,回头看着林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是威胁,是撒娇。
林北挥了挥手:“去吧,下次来给你升级固件。”
藏獒这才站起来,跟着赵公子走了。
苏瑶捡起散落一地的化妆品,狠狠瞪了林北一眼:“你等着!”
林北微笑:“欢迎下次光临,给你打折。”
苏瑶踩着歪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
赵公子刚拉开豪车门,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通,他爸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得整个街道都能听见:
“混账东西!你他妈在宠物医院被狗扒了裤子的视频全网转疯了!赵家的脸被你丢尽了!从今天起零花钱取消!一分钱没有!信用卡停掉!车收回来!”
赵公子嘴唇发紫,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他机械地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藏獒趴在副驾驶,用爪子帮他把碎屏的手机捡起来。
车走了。
林北站在医院门口,目送那辆豪车消失在街角。
王姨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光头,手里还攥着那把被烤焦的假发:“小北,你确定那狗不会回来咬我们?”
“不会,”林北说,“它的后门权限在我手里。只要我活着,它就是我编的程序。”
王姨点点头,把假发扔进垃圾桶,从抽屉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
晚上十点,医院打烊。
林北瘫在杂物间的椅子上,大黄趴在他脚边,公主蹲在窗台上舔毛。铁柱早跑了,王姨下班了,整个医院只剩林北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第一条就是赵公子被藏獒举着转圈的热搜,播放量已经三千万。评论区都在问同一句话:“那只狗哪里改装的?”
林北笑了笑,退出APP。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没有署名,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林北点开附件,是一段卫星视频。
俯拍视角,灰白色调,分辨率高得能看清地面的蚂蚁。
一只金刚鹦鹉叼着微型导弹,从高楼顶端俯冲而下,精准地钻进一栋废弃建筑的窗户。两秒后,爆炸。火焰从窗口涌出,墙壁倒塌,靶标炸成烟花。
视频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目标坐标:北纬39.9°,东经116.3°——西北某军事靶场。
邮件的标题栏写着:“林北先生,有人出十亿买你的命。小心‘净化之手’。”
林北坐直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全息蓝色光芒照亮整个杂物间。红色的警告框在面板中央闪烁,边缘像心跳一样跳动:
【检测到未知势力“净化之手”已锁定宿主坐标,威胁等级:极高。】
【该组织信奉“机械污染自然”理念,已摧毁全球四十三处机械改装实验室,造成七人死亡。】
【建议立即升级安保模块。建议为所有改装宠物加装反追踪系统。建议——】
林北没看完。
他盯着门口——大黄趴在地上,机械腿的蓝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窗台上,公主停止了舔毛,耳朵竖起,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王姨,明天帮我买十套监控摄像头,要带夜视功能的。”
“你又要搞什么?”
“摊上大事了。”林北说,“不过不大,也就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发票给你,记得报销。”
电话挂了。
林北把手柄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大黄站起来,用机械腿拍了拍他的小腿。
“兄弟们,”林北说,“咱们摊上大事了。”
大黄摇尾巴。
公主翻了个白眼,用机械爪关上了窗户。
窗外的月光照在宠物医院的招牌上,风吹过,招牌轻轻晃动,发出一声锈蚀的吱呀。
街道对面,一辆熄了灯的黑色面包车的车窗缓缓摇上。
车里,一个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目标已确认。三天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