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板看到为首的大兵露出一丝窘态,便有些明了了,他几乎是以恶毒的咆哮吼着对卡维他们一行人说:“哼!没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五个穷鬼来我这白吃白住!真他娘的赔本!我倒要瞧瞧,这笔账你们怎么赖?带了几个臭侍卫又如何?别以为你是个什么高官显贵,就可以施行‘霸王条约’!我不吃你们那套!”不是有句话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走!跟我去见本县的法官!让他判判这桩事,好,让你们给我个交代!”说着那位老板便叫上伙计,将卡维一行人赶到自己的吉普车上,并撤下店里的旧窗帘,一圈圈的将卡维他们栓到车厢后头,为防止卡维一行人逃走,店里的伙计还特意把车上左右两个端着的后视镜硬生生掰斜对准卡维他们,便于他更好的监视。
吉普车的确有些老了,这是从他那四个扁平不一的旧轮胎中看出来的。老板倒没有太在意,亦或者说他根本都未瞧见。他安顿好店中的事务后,便怡然的坐在驾驶位上,狠命的抡起酒瓶子啜了几口。待一切齐备好后,他把为了见法官大人而特意穿上的西服整理好后,便发动了汽车。
汽车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扬起的尘土把后车厢中的卡维及四个大兵都呛了个老实,他们正污头垢面的讨论着。“哎呀!怪我太大意了,没提防自己的皮裤上破了个窟窿!唉!这个臭皮裤!枉我花三十个子把它从服装店里赎出来,负心!负心!”一面打着喷嚏,一面又止不住抱怨的正是那个最年长的大兵。此刻,他把他的皮裤翻来倒去的摸了个透,好摸些皮裤里装着的钱来赎自己,可是他却冷不防的从皮裤上摸出了个大窟窿。另一个最为年轻的大兵果真心躁,未等那大兵再从皮裤的话题中汇报出更有用的消息,便急急的将那大兵的裤子扒了去,用自己的指腹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等到实在别无所获后,这才泄了气,发出年轻人独有的稚嫩的哭腔:“都怨你们!我早知道那帮赌棍没一个好东西,叫你们留着点心!你们倒好!将房费活活弄丢了,这下该怎么办啊?如果判官知道咱们四个军人的身份,让他一举报,待咱们上了军事法庭,可断无活路了!呜——呜——呜!”
一直密切盯着车厢的伙计可听了个真真切切,等他听到那年轻人的哭声时,便明白了后面四个人的军人的身份,他把这一重大发现如实汇报给了他的主人,期望得到他的嘉奖。而那个正驾驶着吉普车的老板却因饮酒而昏了头脑,正呆头呆脑的向那油表木然望去。连那伙计说的半个字都全然没听到。“这个破车!光是费油!没有半点用!”他在心里这么默默的想,一面将方向盘打了个弯,驱车向附近的加油站驶去。而那车夫见自己的主顾没应答,并又转身去观察后车厢里的大兵。只见那个最年长的大兵抢过了裤子,正一脸不满的嘟囔着。正当他想穿上那条裤子时,一阵风猛然刮来,吹的那条裤子直往前头飞去,而那条裤子正不偏不倚的被挂到了驾驶位的那一侧的后视镜上。
那位心急立功的伙计瞧见了这一幕,就义愤填膺的摇着他的主顾,却不料把方向盘推到了驶向军营的那一位置。那老板已醉了酒,无心去管那些。而那伙计却急忙的对他说:“老板!您到瞧瞧后面,他们是有多大胆!将……一条裤子挂到您的后视镜上,一条裤子!您往后头瞧!”那老板醉眼朦胧的向后头扫去,立刻被吓得坐直了身,连醉意都退了三分——因为他竟然将那条肥肥的裤子看成了一条颀长的吐着蛇信子的蟒蛇!
老板从平素最爱用蛇泡酒喝,而此刻真有一条大蟒蛇攀爬在窗外,他却无半点杂念,抖直了腿猛踩油门,想将那条浮在窗边的“蛇”甩掉。要数最惨的,不是被捆成一排吃饱了尘土的卡维一行人,而是那正在监视他们的伙计。他伸长了脖子把头探出窗外,想要呵斥卡维他们,让那个大兵将裤子拾掇好。他相信这么做一定会得到主人的赞许。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这么荒芜的犄角旮旯的土地上长着一排大树,偏偏在这一排笔直的大树中有个奇形怪状的老树,偏偏这颗奇形怪状的老树的树瘤凸显在外面,偏偏这个伙计的头长在脖子上,而那脖子又向窗外伸去。于是,在多个“偏偏”和物理中力学的影响下,他的头重重向那树瘤磕去,剐的他头皮擦裂,血流如注的向车窗外飞去。他主人唯一可能嘉奖他的便是在他飞出去后仍拼命的抓住那条裤子不放,直扯的那条裤子分崩离析,最终和那伙计一齐向远方飞去。
且说那辆吉普,正应了墨菲定律的效应,因为先前老板的眼花而导致那伙计从车上坠落,因为那伙计在坠落前搡了老板一把而促使方向盘偏移,行驶的吉普直直向军营扎去。而那老吉普车和吉普车的主人都没预料到此刻他们竟会向军营处的墙壁冲上去,军营里的操场正集结着一排排的兵士,他们都站在草地上听着M上校的讲话。M上校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尽管如此,他却娶了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倘若那位小姐并非看中他的军职,那么夫妻俩自当是真爱了。老头子正在眉飞色舞的演讲着,突然感到天色一黑,接着便有一片阴影覆在他的身上,他就不满的抱怨着:“什么鬼天气?现在怎么会阴云密布呢?天气预报上不是说了吗,今天该是晴天!”他也没料到会有一辆车往他的头上蹦去,可事实就摆在那里,一辆破旧的卡普车正不要命的在他头上跳舞。“呃,我觉得自己现在面见耶稣还为时尚早。有没有人……”他正这么大声呼救,可卡普车已经从他的头上稳稳轧过。站成一排的兵士们看见一辆卡普车落到这来,纷纷呆滞了半晌,直到听见车底盘下的上校发出痛苦的哀叫:“哎呦!你们……你们……这群……呆木头!快……快来……来救……我!轧死……死……老子……我了!”大队长不愧是大队长,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救主求荣的好机会!于是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当即跌在地上,两手两脚并驱着向车祸现场狂奔爬行。“上校!”他这么亲热的喊,就算过节面对自己的老母亲也不可能这么亲热,“您怎么啦?您还好吗?”上校正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他,沾满血的干皱嘴唇吐出几个字:“你……瞎吗?!老子……他妈的……快不行……不行了!”彼时车轱辘还并未停下,发出的噪音让那大队长没有听清,正当他愣神时,背后已经多了几个怀着同样心思的“野心家”。其中一个小伙子眼疾手快的就要往车底探去,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挡住了去路。那小伙子抬头一看,发现这位大队长正万分忌惮的盯着他:“快住手!这是我先来的,人理应我来救!”“什么你来救!谁能凭本事救到就是谁的!”那小伙子也不甘示弱,露出自己那年轻而健壮的肌肉。“哎呦!你们……再吵……我可……可要去见路西法了!”被压在车底的老头子奄奄一息的说。“您稍等!稍等!只消三分钟!等我们来讨论一下营救方案!”那位大队长话刚说完,便从裤兜中掏出来一只红色的标记笔——正是猪肉铺子中老板惯以用来划分猪腱、猪腰、肋骨、大排的红色标记笔。此刻,这位大队长将上校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正预备举笔往皮肤上圈画。老上校却先叫了起来:“哎呦!你们……扒……扒我……衣服……做……什么?!”那位大队长将头探进车底,贴在那上校的耳朵旁温声细语,装模作样的对他说:“您也许不知道。我脱掉您的衣服反而是在救您呢!您想想看,如果扒光了衣服,衣服上的纤维是不是就与地面不会接触。这样一来,我们将您拖出来时,可不就减少了摩擦力吗!”老上校实在没力气听他的胡诌了,止不住的催促着:“如此……就……再快些!我……好像……撑……不住了!”那位大队长好似全然没听见这哀求,仍自顾自的提了笔在上校的皮肤上戳划。“好了!那边那个小伙子!这条大腿是你的!”大队长指了指他所圈画的好的地方,“那个老头儿!来这里!快些!左边这条腿属于你了!”那两个焦急等待的人儿听到如此号令,如蒙大恩的抱住了独属于自己的那条大腿。大队长很满意的再往上校的腹部添了一笔,回转身来对不远处的一位“野心家”说道:“哎!伙计,这块地方归你了,就是这个部位!记住!肚子是属于你的!”“野心家”也很高兴的扑上去,一边还止不住的在肚皮上拍拍打打,正和我们在挑西瓜时掂量的神色一致,只不过趴在肚皮上的这一位显然更激动。“好了!下一个!两条胳膊!依我之见,左边的那条自当颁给叶大队长,至于右边的,还是分给卫大队长最为妙!就这样决定了!人人都有份!”讲到这里,他顿了一稍,眼神贪婪而又火热的盯住上校卡在轮胎里的头部,“可并非是我要独占鳖头啊!眼下都给你们分光分净了,至于这头部,自当该我来独享!”众人都连连叫好,催促着这位分配均匀的大队长快些动工施救,因为他们已经听不见上校那尖锐的喊声了。
“好!让我们快些来,加油!一起使劲!”划分上校躯体的那个大队长喊的最凶,可他却没使多少力,只是懒洋洋的护住上校的头,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就不管不顾了。其他人也各心怀鬼胎,纷纷使不上力,但他们还是吵吵嚷嚷的喊着口号:“加油!一、二、三!我已经能看见上校那秃顶的头了!”这种场景,我本不该将它这么比喻的,害怕会因此毁了它的庄严。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就如手术室中正在进行的分娩手术一样,只不过相形之下,没有哪一个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孕妇会愿意自己生出一个七十多岁的干巴老头的,总不能给自己生出来个爷爷吧!
待他们将上校从车底“费力”的拖出来时,发现他已经休克昏死过去了。这种情况在“手术室”中可谓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就在刚刚,几个大兵在车上发现了卡维一行人及那个老板,大兵们将他们同样费力的从车上挪到审讯室时(因为卡维他们也全都昏死了过去),那辆老旧的快要掉牙的吉普车就彻底报废了,崩解成了一堆堆烤焦的机械零件。据说那些零件以废弃纸张的斤两价格才卖了三个子!而愿意付出这足足三个子的巨额的主顾正是那个贩售“缪斯男神”像的奸商。
现下赶快来讨论上校的情况吧!只见那群“野心家”将上校抬到椅子上,正一筹莫展的拼命施救,可任凭他们怎样捶脊背、拍脑门、灌冷水、浇烫水也无济于事,反而把上校身上的那些油墨染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不如咱们直接朝大腿上打上一枪!比这些繁文缛节效率多了!”一个军官这么说道。于是他们又为这颗子弹的发射权吵了个不可开交。人人都推举自己去当那个“救世主”,谁也争执不下谁。就在这时,大约是心有灵犀,每个人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接着便是上膛,瞄准,发射。对于常年待在军营中的他们来说,干这种活计简直是手拿把掐!于是在六发子弹一齐鸣响过后,在那大腿被打的皮开肉绽后,顺着淌了一地的鲜血,“野心家”们便听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嘹亮而又痛苦的惨叫。
“您怎么啦?上校先生?”那位划分上校身体的大队长挺亲热的问着, “是不是有点不舒服?”上校就像中了瘟疫的野鸭一般,浑身都哆嗦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哎呦……大腿……大腿怎么疼的如此厉害!”还是大队长有同情心,没等上校把话说完,便火急火燎地拿了绷带和酒精来,恭敬的蹲下去伏在上校的腰部,开始帮忙清理那团血污来。“啊!不碍事的!许是刚刚我们几个将您从过道抬进来时,有个臭虫或者蜘蛛咬了您几口!”大队长立刻就想好了措辞,“这该死的臭虫!怎么敢咬您的肉?也不噎死它!要是让我逮住一只!火刑!水牢!统统给他安排上!”上校到很惊奇,不可置信的向大队长问:“什么虫子……能有这么大的嘴?牙口咋能这么好?怎么能……咬的这么深?血洼洼的……”恰好此时,一只可怜的甲壳虫踱了步路过,那只甲壳虫大的惊人!前端尖钳似的嘴正一张一合的喘着。大队长见了它,立刻如见了“及时雨”一般,很高兴的将它从地上拾起来,捏在指尖上:“就是这个丑东西!上校大人!我分分明明的记着就是这只臭虫咬了您!”他把头朝后转过,把嘴向那群“野心家”努了努,示意他们帮衬着自己圆谎。在场的每个人都相当精明(除了那老糊涂了的上校),立刻异口同声的搭腔:“是啊!是啊!就是这么个臭虫咬了您!”“它的壳我还记着呢!第二排节肢上还有十八根绒毛呢!”“这个丑东西还咬过我的侄儿呢!”“也咬过你的侄儿吗?它咬了我的母亲!”“这个下流胚、无赖、混蛋!咱们应该立刻给它判个死刑!”可怜的甲壳虫平生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人类重点关照自己,紧张的直把腿蹬个不停。“好了!现在该给它的罪凶恶极判刑了!”那位大队长爱憎分明的说,“刺字,割鼻,断足,阉割,杀头,绞刑,水牢。看看它选哪一个?”于是满屋的人都直直盯向这可怜的甲壳虫,好似期盼它会说人话似的。“嘴硬!竟然还不回答法官的提问!依我看!甭让它挑来择去的,几种刑罚全软硬兼并的给我施上!叫它嘴硬!”大队长气的胡子都快歪了。叶大队长主动提出要成为本次施刑的刽子手,但其实他根本无需请求,因为满堂的人不早就是一群嗜血的刽子手了吗?“报告长官!”叶大队长端详了一番甲壳虫,悻悻的说:“被施刑者没长鼻子!”“大胆!竟敢不长鼻子!替换成锤刑!给我狠狠的砸!”“噎死长官!(Yes,长官!)”于是叶大队长先从断足开始施刑,只见他拿了把不锈钢小刀,逮住那只甲壳虫的腿就预备切。甲壳虫哪能让他如愿?没等刀彻底落下去,就挣脱开束缚从手掌底下跑去。
这下可苦了叶大队长了,他正猛然的卯足了全力向下切去,谁料甲壳虫竟然“临阵脱逃”,于是那刀锋就没过了他的皮肤,直往他的肉里切去。“疼死我了!这只臭虫!竟然……跑了!它跑了!臭虫跑了!”叶大队长气急败坏的喊,“快抓住!抓住这个下流胚!”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被这只甲虫搅毁了,那只臭虫先是钻进小伙子的头发里躲避,却逃不过叶大队长的法眼,于是在他呼喊的瞬间,那个小伙子就被三四个人扑倒在地。其中最为心急的叶大队长,直接用手扯着那小伙子的头发根。直扯的那小伙子头皮发麻,脑袋都被扯的增高了一厘米!
就在他们像叠罗汉似的垒在小伙子身上时,那只臭虫又极敏捷的钻进了一个老头子的耳朵里,叶大队长又急忙向那老头的耳朵伸出“一阳指”,不住的扣着耳郭处的皮肤,希望借此把它掘出来。那甲壳虫好似会魔法般,竟然从耳朵中蹦跶出来,轻轻一跃就落到了桌子上。这下可真叫个冤家路窄,自那甲壳虫跳到桌子上时,叶大队长就张开了血盆大口……旋风般狂吸了一口气,将那甲壳虫活生生的卷入腹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总算是治住了它!毕竟,谁也不能评判叶大队长胃袋中的胃液不能构成为一个好的“酸性水牢”。(如果卡维在场的话,一定会为那只甲壳虫感到幸运!因为它免去了多种酷刑所附加的煎熬,可以安安稳稳的去赴死了。)反观那位老上校,正吃惊的盯着眼前这一幕,直到他看到叶大队长生吞了那臭虫时,这才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叶大队长的牙齿若是轻轻挨着那臭虫碰去,这才算完成了“锤刑”的施行呢。当我们的这位大队长掰开他那位同僚的牙齿细细窥视时,发现牙缝上并没有任何臭虫的残渣,甚至是一排长着十八根绒毛的节肢也没觅到。因此他便有了这么一种判断:兴许那臭虫爬上了叶大队长的扁桃体,再沿着腭垂爬到了软腭,向着大队长的鼻孔里钻去……于是他又请求叶大队长将鼻孔张大开来,好进一步寻觅那臭虫的踪迹。这下叶大队长可不干啦!说什么也要保护自己的鼻腔,好不让自己出更多的丑而丢人现眼。大队长也不干啦!恶狠狠的对他说:“你若不张开……张开鼻孔!就什么也得不到!包括本应属于你的上校的左胳膊!也别想讨个分毫,现在……请乖乖配合我,张开鼻孔!越大越好!”
叶大队长能怎么做呢?只好将自己的鼻孔贡献出来,作为研究生物学前沿发展的实验体。透过灯光看去,叶大队长的鼻孔里黑漆漆的,粘膜上还沾了些屎黄色的“晶体”,林立着的鼻毛密密麻麻,就是看不来半个臭虫的影子!大队长显然有些气恼了,不过转念他便又想:“兴许那臭虫在里面咕捅呢?不成!科学研究者就是该严谨!”他显然很好的秉承着科学研究者应有的职业操守,以兢兢业业的科学素养把手指伸到叶大队长的鼻孔里……叶大队长也瞪圆了惊愕的双眼,强忍着尴尬继续“配合”,只不过他的身体不如刚才那般平静,已经有些发抖了。“啊!找到了!找到了!”不知掏了多久,大队长才很兴奋的说,一面还把手指抠的进一步深入,“就是这个!它还在动!没错了!总是这个!”他又抠了半天,找准时机猛然将手指从叶大队长的鼻孔中拔出来,连看也没看一眼。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围上来(除了那位腿有伤疾的上校),想一睹从鼻孔里掏出来的甲壳虫是什么样子,可他们却失望的看见了那根手指被大队长的另一只大手很小心的护住。大队长像献宝似的走到上校跟前,想让他先一睹为快。于是,上校便透过大队长的另一只大手,看见了一根沾满了类似于黄色矿物质的手指。大队长简直不能忍受啦!自己辛辛苦苦掏了半天,摸索出来的东西竟然不合预期。唯有一件事可能让他的预期满意了:他在献出手指头时,便幻想到了上校看到“罪魁祸首”时冲他一笑表示赞许的样子。现在的上校岂止是满意一笑,简直笑的连假牙都快脱松下来了。他笑的直到伤口迸裂也没有停止:“哎呦!哈……你们……你们的心意是实在的……我领情了!不过……不过不用这么……的!哈……”大队长见老头子笑的如此开心,便放大了胆,一脸赔笑的对上校说:“哎呦!保护您的人身安全本就是我们这群下属应尽的责!不过……我想您或许……可能……大概可以吧……可以给我们做出加官赏爵之类的事吧?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那么重名利的俗人,只是本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而践行的,只要我们的官位大了,不就能帮您分担更多的事了吗?您看……这正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上校瘫在椅子上考虑了一番,觉得培养几个“左右手”也是件美事。于是他便封了抢救过他双腿的人为“少尉”,又加封了拯救他双臂与水火之中的人为“中尉”,至于护着他柔软肚子的那个人,自然而然晋升成了“上尉”,而在这种危难过后,上校还有精力举行“册封仪式”,自然跟一颗聪明的脑颅脱不了干系。于是大队长则直接升官至“大尉”。大队长却有些闷闷不乐,他还以为自己可以重新讨来个团长的职位,其实倘如卡维在场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位“名誉加身”的大队长就是那不久前册封成团长的车夫,只不过他因违反了军规而被革了几级官位,跌落到“大队长”之职。
一个人倘若使用同样投机的伎俩还能在世界上刮风一点膏腴,尝到一些甜头,那便说明我们的社会是“有了新疤,忘了旧伤”,毫无长进也愚蠢至极。我们毫不珍惜当下,试着去改变当下,所以只能称过去为历史。而历史的教训则又会落到新的时代,如此循环。而一直能从某个地方刮出油脂的秘诀却是歪门邪道,恰好验证了世界是有多么荒谬怪诞,可能它只喜欢善于投机的人类,不欢迎一本正经的“白痴”。
且让我们来算个数学题,在先前的结论中,又延伸出了下列几种概念:上校的一条腿=一个少尉,上校的一条胳膊=一名中尉,上校的大肚子=一个上尉,上校的头颅=一位大尉。
接下来,让我们先假设这个上校是个正常人,也就是说他并非什么百臂巨人,有一百条手臂,也并非什么中国的黄帝,有着四张脸。单纯只是个双臂,双腿,单肚子,单头的普通人。再由基本的加减乘除来运算可得:
一名上校=双倍的少尉+2(一名中尉)+(一名上尉)¹ +一个大尉
再来一些小学生都会做的比大小题:
1<2(在此命题中,“1”代指一名上尉,“2”代指两位中尉。)
在数学上这么算,好似的确可行,可要按我多年摸爬滚打的社会经历的常识来算,它应该是:
1>2(在此结论中,上尉无论如何都要比两位中尉官的官位高,掌控的实权也更多,质变胜于量变,这可以称作“现代社会的定理”。甚至称作“真理”来对待也毫不夸张。)
因此可得,在荒诞至极的世界中,我们不能用理性的眼光去看待它。这便是我要叙述的第二部分了,核心命题只会围着“荒诞”展开。
而直面“荒诞”,并不能成为解决现代社会诟病的“独苗”,也就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我们要在“直面荒诞”中适当添加些温柔,软硬兼济的去对抗“荒诞的世界”。这便是我要用以辅佐叙述“荒诞”的材料了——用温柔的行动去与世界和解。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