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传来的并非暖流,而是某种更深邃、更粘稠的寒意。
秦烈那声闷哼里的异样,像一根冰冷的针,不仅刺穿了现场短暂的平衡假象,更刺入了林镇内心深处某个被强行遗忘的角落。
沈星河的低喝在耳边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镇几乎是本能地驱动那缕“气息”,让它从剧烈抖动的状态艰难地“稳定”下来,模拟出竭力安抚的姿态,靠近秦烈眉心那依旧狂暴的金光与污染漩涡。
他能感觉到,真正的秦烈意识——囚笼中那点微弱的金芒——在那声闷哼后,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向内收缩的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惊扰,或是……唤醒?
阴气视觉牢牢锁定着那缕顺着囚笼栅栏向下延伸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灰白涟漪痕迹。
它在秦烈意识海的黑暗背景中蜿蜒,如同溪流汇入泥沼,最终没入了那些紫黑色污染纹路最为密集、最为粘稠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怨念”特质精纯得令人作呕,散发着源自亘古的阴冷与恶意。
墙壁凹槽处,核心符文的幽光在短暂紊乱后,被沈星河以更强硬的姿态重新凝聚、引导。
那道冰冷死寂的“引信”光柱,如同耐心的毒蛇,开始又一次尝试寻找囚笼栅栏那不断生灭变幻的缝隙,意图钻入,触碰内部的目标。
沈星河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这精细的操控上。
他背对林镇,虚按的双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但周身那粘稠灰黑气息的波动频率,却透露出他精神的高度集中与计算。
他没有再看林镇,仿佛刚才那“意外”已被他归类为可以容忍的误差,是宏大实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已解决的插曲。
林镇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伪装下的吃力与虚弱看起来更真实。
指尖抵着掌心的月牙印更深了,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的目光垂落,看似聚焦在秦烈痛苦的脸庞上,余光却死死锁住那道消失在污染深处的涟漪轨迹。
囚笼不仅仅囚禁意识。
它像一层滤网,或者……一个分离器。
而那道涟漪,像是无意间触发了某种深层链接的探针。
沈星河专注操控着幽光“引信”,再次撞向囚笼栅栏某处看似松动的节点。
林镇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