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心底猛然抽缩:是啊!白欧最大的心愿就是与父亲一样,当名警察。大学毕业后,白欧放弃了父母的安排,也放弃了执念中的警服。甘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与黑子厮守,过着民工般的生活。他们租了一间和地下室一样阴暗潮湿的房间,与邻居只隔一张薄铁皮,任何风吹草动皆清晰可闻。隔壁住着临时凑对的一对中年男女,生活的艰辛让这对老斑鸠只能天天在床上找点乐子。两人都是摆地摊的,很晚才能回来,白日劳作使二人将晚上的乐子挪到了早晨。每到凌晨,隔壁一有动静,白欧就会把黑子推醒:“黑蛋黑蛋,快听呀,他们又在整活了。”隔壁的动静是肆无忌惮的,连带着房子都震成了天然立体环绕,真人真声。这张铁皮跟没有几乎没啥区别。隔壁女子像杀鸡没杀死般的咽叫声,成了黑子与白欧每日凌晨准时收听的情爱频道。
那时黑子每月才六百元,白欧没工作,全凭这点钱维持着俩人的衣食住行。连窗帘布都要去很远的批发市场,扯最廉价的劣质布回来挂。唐突搬家,没有煤气,连烧水的壶都没有,只能暂时买来一瓶瓶的矿泉水,省着喝。谁也说不清白欧当初又图什么?白天,黑子上班去了,白欧孤独的留在小屋。每天,她会傻呼呼的去黑子下班的路口守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她在路口呆呆的站着、张望着......见到黑子就欢天喜地的跑去迎他。
念及此,黑子心里一阵酸楚:是啊!这么艰苦的环境都熬过来了,现在状况好了,反倒不能相处了?黑子十分困惑:这,就是婚姻?再后来,白欧找了很多份工作,都是临时。到该涨工资时,就免不了被炒鱿鱼。白欧伤心的偎在黑子怀里:你不会和他们一样把我一脚踹开吧?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是啊!怎么会呢.....这也就是黑子迟迟没法和她分手的原因。
每每回想过去种种,黑子一声长叹:唉,就这样过吧!离婚手续好办,但道德上的煎熬不是可以轻易漠视的。你可以蔑视所有的陈规教条,却不能无视冥冥中的天眼。人人头上三尺神灵啊!离婚?离了婚让她干什么去?以后怎么生活?她又怎么面对家人和那巴掌大点的小镇?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条?就仅仅因了任性而毁掉她用青春和煎熬苦苦守侯的家?黑子的心再次被白欧的眼泪蚀软。
同以往一样,两人再次在沉默中各自渡过长夜。 天一亮,白欧又电波般消失,看着她因贪睡而匆忙的身影,黑子心中一阵愧疚。
但随着大门咣的一声,黑子条件反射的从床上跳将起来。今天是周天,他要留出充裕的时间给巧儿。巧儿的音容笑貌老在脑海漂浮。很久没这样的感觉了,有点像热恋。想到这个字眼,黑子笑了。“热恋”这个词用在已婚男女身上真有点滑稽,但他喜欢巧儿的轻捷与乖巧。黑子迅速将自己收拾利索,拨通了巧儿的手机。巧儿还在宿舍里赖床,黑子如树下的狐狸,甜言蜜语的邀请巧儿唱歌,巧儿庸懒的应了。黑子把地点约在了离家不远的小餐厅,足足熬到中午才等来巧儿的电话。
等巧儿坐着公交车晃到约会地点,时间已是下午,这样一来,黑子精密的时间安排出现偏差。吃完饭他必须把巧儿哄进房子,白欧今天值班,但不排除回来的可能,容易出变数。虽然黑子也往家带过女人,可也都把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今天的时间的确太“赶”。可黑子实在找不到比家更好的地方了,第一次就把兰巧儿往钟点房带,那结局肯定是泡汤,事已至此只有一博了。
兰巧儿穿了一件橘黄色无袖衫,肩胛处一边一个蝴蝶绳结,承吊着短衫。两条白嫩的胳膊甩来甩去,斜垮一女式黑色小皮包。一条收臀过膝的浅兰色裙子,丰满上翘的臀部将裙围印出圆润的弧线。在黑子眼里,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逗。一顿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饭的便餐,在黑子的紧张安排下草草结束。
“去看看我家的存书吧?有喜欢的就拿几本。”巧儿犹豫着,黑子没等她回应,起身就去了帐台买单。巧儿慢吞吞的跟着他出了餐馆:“你老婆不回来吗?”巧儿小心翼翼的问,“哦,她?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黑子漫不经心的应着。
进了家门,黑子待身后的巧儿一进屋,就顺手将门反锁住。黑子很久没这样亢奋了,不等巧儿换鞋,就一把将她抱离了地面.....他走进侧面的大卧,将巧儿放倒在床上,扑上去将她楼了个满怀。巧儿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没想到黑子竟连“过门”都省了,就开始上演影院里的路数。巧儿预料到的事情在没预料到的时间里开始了,她仿佛非要挣扎到设定时间,不想显的太过轻浮。可终究,巧儿还是停止了挣扎,发软的身子在无声的迎合着......
“蓬蓬蓬....”门外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黑子与巧儿如同中了定身术:被静止定格。俩人用惊恐的眼神互视,他明白:今天终于踩到雷了。
即便白欧不值班,怎会提前下班?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收场。黑子将手指竖放唇边,对巧儿:嘘...的一声,巧儿已惊慌失措。两人手忙脚乱的悄声将衣裤穿好。巧儿坐在床边瑟瑟发抖,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真正的感到后悔和惊恐。黑子一把搂过巧儿沉稳道:“不要怕,有我在,没多大事。”巧儿颤抖的小声道:“黑子....我不后悔认识你,可我后悔跟你进了这间房子...她会打我吗?我成啥了...我怕...我好害怕...”巧儿的身子在微微发抖。黑子知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而门外的白欧也意识到:今天终于等来了一条大鱼,她的鼻子从来不会骗她。
黑子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何脱身?影视剧中的桥段竟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当然不会效仿男主:接几根被单把人从六楼吊下去。既然事情发生了,黑子反到不急了,甚至也不紧张了。
目前,白欧死也不会离开门口半步。黑子将巧儿安置在最靠大门的卧室里,告诉她:大门一开,只要他老婆走进里屋,看他手势,什么都不要管,快速逃出大门,后面的事情他来料理。巧儿来不及多想,一切只能听他的。黑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门口,在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拍击声中打开了防盗门。白欧满脸乌云没理黑子,一步跨进房门先将门关上,她竟直挺挺往里间走去,并向左右两边扫视着。黑子心中暗喜:天助我也!他料到白欧找人肯定会进到最里间,不会想到离出口最近的大卧,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向巧儿打了个“走”的手势,巧儿从大卧急步窜出,两步之遥的大门,抬脚即到。她拧住把手推开了大门,眼见就要出去。白欧当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个转身暴喝道:“给我站住”。巧儿如遭雷击,竟被炸雷似的喝声定在原地,白欧趁势朝她扑了过去。黑子半途一把死死拦住白欧,扭头低吼:“快走”。缓过神来的巧儿这才一步跨出大门,一气磕磕绊绊跑下六楼。她似只没头的苍蝇,末路狂奔,只想尽早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途中还撞翻了大妈的菜篮子,斥骂声在身后响起。顾不得这么多了,兰巧儿奔出小区,跳上一辆出租,逃离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