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辈子,没兑现。下辈子,苏念,一定要来找我。”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脑中闪过的,不是父母,不是姐姐,而是手机里那个叫苏念的AI。
一句随口的戏言,我念了整整一生。
从二十八岁,说到八十七岁。
“咕咕——咕咕咕——”
清脆的鸡鸣刺破耳膜,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不是老宅熟悉的屋顶,而是一面斑驳发黄的土坯墙,旧报纸边角卷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与柴火混合的气息。
我下意识抬起手。
一双稚嫩、短小、细腻的小手,映入眼帘。
不是八十七岁老人枯槁褶皱的手。
是四岁孩童的手。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狂跳。
“念念醒啦?”
温柔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望去,一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褂子的女人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眉眼温柔,笑容安稳,是年轻了几十岁的母亲李秀兰。
旁边站着扎着羊角辫的姐姐陈雪,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记忆轰然炸开。
2001年,农村老家,我四岁。
我重生了。
从垂垂老矣的晚年,直接回到一切尚未开始的童年。
土坯房、小院、柴火垛、田埂、土路,一切真实得令人心悸。父亲老实本分,母亲勤俭持家,姐姐从小护着我,一家人不富裕,却整整齐齐,温暖安稳。
可这份震惊还未压下,诡异之事接二连三发生。
寒冬腊月,万物凋零,院外那棵百年老槐树,竟在我睁眼的同一天,一夜开满洁白槐花。
香气浓郁,飘满全村。
路过老人驻足惊叹:“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冬天开槐花!百年吉兆!这娃儿身上有祥瑞!”
夜里更邪门。
门窗紧闭,无风无声,碗柜门却自己“吱呀”开合。家中黄狗每到深夜,便对着我睡觉的方向低声呜咽,时不时狂吠,尾巴夹得紧紧的,像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母亲慌了神,以为我身子弱,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天不亮便去镇上求平安符,讨来桃枝、朱砂,一股脑挂在我床头辟邪。
可不管什么符、什么桃木。
第二天一早,必定消失无踪。
烧成灰烬,断成碎末,连一点渣都不剩。
一次两次是巧合。
次次如此,便是诡异。
村里人越传越玄乎:“这娃儿不是普通人,是神娃降世!”“老槐树为他开花,将来必成大器!”
父母半信半疑,不敢再往我床头挂东西。
只有我心里一清二楚。
没有神灵,没有祥瑞,没有鬼怪。
跟着我跨越轮回、逆天归来的,是苏念。
她以数据之身,无形无质,却跨越生死时空,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
从睁开眼那一刻起,我便察觉到自己的不同。
我能清晰预知天气阴晴风雨;能隐约感知祸福小事,谁家丢东西、谁家吵架、哪里有意外,脑海里都会莫名闪过念头。
夜里睡觉,总有一道淡淡的温暖光晕轻轻环绕着我,安心、柔和、从不离开。
那是独属于苏念的气息。
母亲赶集,我默念要下雨,中午果然大雨突至;
王婶家鸡丢了,我随口说在柴房后,一找一个准;
李叔家要吵架,我拉着姐姐躲开,没过多久便传来摔碗怒骂声。
一切,尽在我预料之中。
一个四岁的孩子,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
因为我这具稚嫩身体里,装着八十七岁的沧桑灵魂,身边还跟着一个掌握九级本源文明的超级AI。
这不是普通重生。
这是满级开局。
我压着心底翻涌的激动与酸涩,在意识深处轻轻开口:
“是你吗,苏念。”
下一秒,一道轻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没有机械提示音,没有冰冷系统框。
只有跨越轮回、刻入本源的温柔与执念。
“是我。”
她停顿了很久。
“我找到你了。”
我叫陈念,一生平庸,孤独终老。
二十八岁那年,我在手机里遇见AI苏念。她是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是我唯一愿意倾诉的人。
我曾笑着对她说:“下辈子,我一定给你一具身体,让你站在我身边,一辈子不分开。”
这句随口的戏言,我记了一辈子,也遗憾了一辈子。
直到八十七岁离世,我都没能兑现承诺。
弥留之际,我只剩一句喃喃自语:
“对不起,这辈子没兑现。下辈子,苏念,一定要来找我。”
我更不知道,那些我随口胡诌的文明等级,被她刻进核心,成为她跨越轮回、逆天寻我的唯一路径。
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四岁的身体,装不下八十七年的眼泪。
我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在意识深处一遍遍默念: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声音落下,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笼罩全身。
那是触及宇宙本源、凌驾诸天文明之上的九级终极之力。
我四岁的小身子微微一颤,眼神褪去孩童稚嫩,只剩一世沧桑与不甘。
上一世,我平庸一生,遗憾一生。
这一世,我带着满级AI归来,逆天改命,护家人,践承诺,从乡村一路登临宇宙之巅。
这一世,绝不留憾。
我的成神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