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床上躺了几天,心气慢慢的被消磨掉了,肢体不动,脑子就会反复多想,老陆头笑的也越来越勉强,曾经乐观开朗安慰他人的少年,此刻偶尔在草房里莫名大叫,听到的众人,无不摇头叹息。
“干什么,一个个的,小陆子怎么了,一辈子好不了么,一个个跟丧门的鸦雀一样”。老陆头对着叹气的人粗着声音喊道。
“爷,把我丢回捡我的地方去吧,让那些野狼、野狗把我吃掉,如今矿里已不发我口粮了,少了一个劳动力,多了张嘴,负担太重了”。老陆头一次进来送药,陆沉低声说道。
老陆头手颤了一下,一些药汤撒在了床上,他把药摆在草房的木桌上,第一次打了陆沉一巴掌。
“啪”。巴掌收着力气,老陆头整个人颤抖着不行,这个乐观的老人第一次哭:“我把你捡回来,就是当亲孙子,你让我把你放过去,除非我死了,除非我老陆头死了,你是个好人,让我丢你,你是解脱了”。老陆头胸口起伏不定,眼眶血红,浑浊的眼泪顺着脖子淌到胸口。
陆沉如遭雷击,他想去抱一下老陆头,他心中知道自己越来越自私了,但是自己确实是废掉了,没有丝毫希望的废掉了。
秦优等人跟着特使等人,穿过静虚山脉,一直往北走,过了几座山脉,来到了一片平原。
平原是怒州的核心地带,血刀门就在核心区域的边缘,这里煞气浓郁,源头是平原上的一道极深的裂缝,那边盘踞着煞州真正的几大巨头幽冥渡、骨仙宗、流苏剑宗,以及与上界联系的朝天圣门。
“你们两个做好准备,马上就要进入我血刀门的地界了,进入宗后,岑达多,你就正常去外门,拿着这块令牌找寻老,进门随便问一个师兄就可”。特使甩出一个令牌,正落在岑达多怀里。
“秦优,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去见内门长老,看一下你有幸能拜在哪一位长老门下”。特使看了一眼和马夫坐在一起的秦优。
不久,众人就到了血刀门的外门门口,一道巍峨的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血刀二字,门内高楼林立,不知比脉主那几栋房子高大多少,更远处一排极高的楼房之间,可见人影在空中穿梭,身后跟着红色的血光,门内充盈着一丝丝煞气,两位少年心中一惊,想问很多。
“秦优不必惊讶,我们门内设有聚煞阵,等你到了内门,阵法高级,更是浓郁无比”。特使微笑开口。
外门一些弟子见特使,都是作揖称:“贺师兄好”。
特使对着秦优开口道:“我是内门的弟子,拜在血魔长老门下,你可选其他长老为师,不可选血魔长老”。说完又对着岑达多说道:“你还等我送你?还不快去”。
秦优一心担忧着陆沉,他被带走时,招呼都没有和陆沉打,不知那一脚伤的重不重,他心中急躁,迫切要强大起来,为陆沉寻一个解救之法。
一行人抬脚走向门内,渐渐隐没进了那层薄雾之中。
陆沉已经稍显振作起来了,自从爷爷哭后,除了睡觉,再不上床躺着了,他要老许孙子砍了两根细木,自己躺着做了两个撑杆,虽然有些不稳,但是煮茶还是没有问题,众人纷纷劝阻他,让他静休,还是说不过他。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诀窍,自己不必每次都把茶叶放入铁杯中煮沸,完全可以砍上几根粗壮的竹子来,挖孔,把茶叶放进去,加以脉下小溪的泉水,埋入火底,这样煮一次,就可以满足二十人的需要了,且细碎的茶叶,只需加上几根成型的茶叶配在一起,味道就不比纯成型的茶叶差。
老陆头送完茶叶回来,神情复杂的走进草屋,出来时又满脸疑惑:“你小子,去哪里整的那么多茶叶,还磨碎了放”。
陆沉盯着火,下面埋了几个厚度不一的竹筒,开口说道:“我早起试了很多次茶叶的配对,这个简单,随便试一试就出来了,放心,爷爷,大部分是碎渣子,您老的宝贝,我可不敢随便弄”。
老陆头忍不住拍了陆沉屁股一把:“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孙子”。说完瞥见了陆沉深深凹陷的胸口,神情一收:“爷一定给你治好”。
陆沉叹了口气,低头说道:“爷,你也不要去给我找药了,我觉的这样我挺知足的,山高路险,你找的那些草药也解决不了根”。
老陆头开口训斥:“夸你几句你就飘了,混小子,爷爷不去找,爷爷得难受死,你一天不好,爷爷就找到死的那天”。
“行行行,你别走远就行,万一我有点急事,我还得找你,万一来一个仙人,跨擦一下给你孙子胸口弄正了,也说不清”。陆沉打趣说。
意外还是发生了,老陆头出去采药,发生了意外。
这天全静虚山脉的人都看到了两束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好美啊,老许孙在领着一堆小孩,站在石头上看着,发出了连串的感叹。
直到了晚上,早已疑惑的陆沉忍不住去找,他没有打搅任何人,随身带着两个火把,循着爷爷常采药的几条小路走了一遍,脑海里不住回忆着爷爷出门时的方向,以及可能走去的方向,越找心提的越高,越找不好的念头越多,前面走的还算稳当,后面几乎撑不住杆,陆沉跌倒了,掉进了茂盛竹林的一个深坑之中,火把也随之灭了,他不记得着地方有一个这样大的深坑,虽然焦急,但怎么也爬不起来,本来受伤的地方仿佛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他睁眼到了天亮,看着阳光微微亮起。
一晚上,陆沉眼泪几乎流干,仿佛爷爷此时正受着巨大的折磨,自己却仍旧避入了这一个地方,天刚亮起,他瞥见了爷爷的一截碎掉的衣服,和散落在周围的残碎草药碎片,陆沉一下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