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若的“预警”
书名:神农小院:悄悄种出个修仙界 作者:海楠 本章字数:3852字 发布时间:2026-05-07



  咚咚的揉面声还在响。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阳光挪了位置,把西墙的影子拉长了。陈实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面团在他手里被摔打得越来越光。

  他没再问。

  我也没再说。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像在说服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旧。

  开荒,浇水,除草,喂鸡。石磊把水沟彻底清通了,还在篱笆几个薄弱的地方加了木桩。何秀芹带着苗小花,把院子里散落的碎砖烂瓦都归置到角落,空出更多能走的地方。

  言若还是老样子。

  不,也不太一样。

  他比以前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躲着人的安静,是另一种。好几次,我看见他蹲在院子西南角,那里墙根下有一窝蚂蚁,黑压压地来来回回。他就盯着看,一看能看小半个时辰,眼神直勾勾的,嘴唇偶尔会动,没声音。

  有时候是对着蚂蚁。

  有时候是对着停在篱笆上的蜻蜓,或者菜叶上爬的瓢虫。

  陈实也注意到了。

  有天吃午饭,他端着碗,朝言若那边努努嘴,压低声音:“那孩子,是不是魔怔了?”

  我扒拉着碗里的土豆丝。

  “可能吧。”

  “要不要问问?”

  “问啥?”我夹了块馒头,“问他跟蚂蚁聊得咋样?”

  陈实被噎了一下。

  他摇摇头,继续吃饭。

  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

  我也担心。

  不是担心他魔怔,是担心他那种状态——太紧绷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皮筋,稍微碰一下,可能就断了。

  又过了两天。

  晚饭后,天还没黑透,西边还剩一抹暗红。我蹲在菜畦边,检查那几株新移栽的薄荷。叶子有点蔫,得再多浇点水。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我回头。

  言若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言?”

  他没应。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

  又停住。

  然后,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袖子。

  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

  “怎么了?”我把声音放得很平,怕吓着他。

  他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出来。

  我耐心等着。院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池塘传来的蛙鸣,一声,两声。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细得,像蚊子翅膀擦过耳朵。

  “……外面。”

  “嗯?”

  “……林子边。”他抬起头,眼睛从头发缝隙里看我,里面全是慌乱,“有……不好的‘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拼命找词。

  “很多……躁动。”

  他说完这几个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肩膀都塌了下去,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我看着他。

  脑子里飞快地转。

  林子边?指的是院子后面那片杂树林?还是更远的山脚?

  不好的感觉?

  躁动?

  我想起他盯着蚂蚁和飞虫的样子。

  “是虫子告诉你的?”我问。

  他猛地点头,又迅速摇头,急得语无伦次:“不是告诉……是它们……它们自己也……怕。乱跑,不敢回窝,往……往深处钻。鸟也是,叫的声音……不对。”

  他越说越急,脸更红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别急。”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

  眼睛还是慌的。

  “我……说不清。”他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就是……很不好。像……像要出事。”

  我点点头。

  “知道了。”

  他愣住,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谢谢你,小言。”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这个信息很重要。”

  他眼睛眨了眨,里面的慌乱慢慢退下去一点,换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信我?”

  “信啊。”我转身,蹲回去继续看薄荷,“你天天跟它们打交道,你比我们谁都清楚它们啥样。它们不对劲,肯定有原因。”

  身后没了声音。

  我回头。

  言若还站在原地,手指松开了衣角,垂在身侧。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就那么看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很轻地走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门关上了。

  声音比平时轻。

  我蹲在原地,没动。

  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

  不好的感觉。

  躁动。

  虫子不敢回窝,鸟儿叫声异常。

  这些细节,和之前言若感知到的“蚂蚁加紧储粮”、“土里虫子往深处钻”对上了。不是偶然。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或者在酝酿。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院子中央。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片暗蓝。院子里的轮廓开始模糊,菜畦、篱笆、鸡窝,都成了深浅不一的影子。

  陈实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盆脏水,准备泼到菜地边。

  “陈叔。”我叫住他。

  “诶?”

  “晚上别睡太死。”我说,“警醒点。”

  陈实手一抖,盆里的水晃出来一些。

  “咋……咋了?”

  “没事。”我语气尽量轻松,“就是觉得,最近晚上风大,怕有啥野猫野狗扒拉篱笆。”

  陈实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但他没多问。

  “成,我晓得了。”

  他泼了水,端着空盆回去了。

  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篱笆是加固了,但毕竟只是竹子和木头编的,防防人还行,真要遇上力气大的东西,估计扛不住。鸡窝更不用说,几块木板钉的,来福都能撞开。

  预警。

  得有点预警。

  我走到后院那片还没清理的荒地边。这里杂草丛生,半人高,里面藏着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拨开草丛,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看。

  有些草,我认识。

  比如那种叶子边缘带细锯齿的,掐断了会流出乳白色汁液,沾到皮肤上又痒又刺。还有一种,开极小极小的黄花,凑近了闻,有股类似樟脑的、呛鼻子的味道。

  我以前嫌它们碍事,总想拔干净。

  现在,或许有点用。

  我回屋拿了把剪刀,一个小竹篮,又点了盏防风煤油灯拎着。灯罩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

  我在荒地里穿梭,专挑那些带刺激性气味或者汁液恼人的野草,小心地剪下它们的种子荚,或者连根挖起一些。

  有些种子已经成熟了,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我尽量多收集了一些。

  忙活了大概一个时辰,竹篮里装了小半篮各种各样的草籽、草根,还有几把气味冲鼻的草籽。

  忙活了快一个时辰,竹篮里堆了满满一捧乱七八糟的草籽、干荚和碎叶。

  混合在一起,味道更冲了。

  我提着篮子,回到前院。

  陈实和石磊他们都睡下了,屋里黑着灯。只有言若那间小屋的窗户,还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可能是他点着那盏小油灯。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篱笆边。

  从大门开始,沿着篱笆外围,隔几步,就撒一小撮混合好的草籽。主要撒在那些容易被踩踏、或者可能被扒开的位置——篱笆门的转轴处,几根加固木桩的根部,篱笆和地面间隙大的地方。

  草籽很轻,撒在泥土和落叶上,几乎看不出。

  但我知道,如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不小心踩上去,碾碎了那些干枯的荚壳和叶子,里面混合的刺激性汁液和气味就会释放出来。

  不伤人。

  但足够让人,或者动物,察觉不对劲。

  也能给我们提个醒。

  撒完一圈,篮子差不多空了。

  我把最后一点草籽,撒在了鸡窝门口和来福常趴的窝边。

  做完这些,我直起腰。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我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很亮。

  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还在。

  但至少,做了点准备。

  我把空篮子放回杂物间,洗了手,回到自己屋里。

  煤油灯吹灭。

  躺下。

  黑暗里,耳朵变得格外灵敏。

  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一声狗吠。

  还有……极远处,似乎真的有某种沉闷的、低低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拖过地面,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粗重地喘息。

  太远了。

  听不真切。

  也可能只是风声。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言若似乎放松了一点。他不再整天蹲在墙角发呆,开始像以前一样,帮忙喂鸡,收拾菜畦里的杂草。只是偶尔,他会突然停下动作,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眉头会微微皱起来。

  但没再主动跟我说什么。

  第三天下午,石磊从镇上回来。

  他手里拎着个空麻袋,脸色不太好看。何秀芹正在井边洗衣服,看见他,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

  “咋了?没换到盐?”

  石磊摇摇头,把麻袋扔在屋檐下。

  “换到了。”他声音有点沉,“就是……听到个事儿。”

  陈实从厨房探出头:“啥事儿?”

  石磊搓了搓脸,在门槛上坐下。

  “镇子西头,老赵家,你们知道吧?养了七八头羊那个。”

  何秀芹点头:“知道,咋了?”

  “昨儿夜里,”石磊压低声音,“他家的羊,被拖走了三头。”

  院子里静了一下。

  “拖走了?”陈实擦着手走出来,“谁拖的?偷羊的?”

  “不像人干的。”石磊摇头,“老赵早上起来,羊圈门好好的,锁也没坏。圈里就剩一滩血,还有……爪印。”

  “爪印?”我放下手里的水瓢。

  “嗯。”石磊比划了一下,“老大,这么宽。”他张开手掌,又觉得不够,两只手并在一起比划,“得有这么大。深,陷进泥地里快一寸。不是狗,狗没这么大爪子。也不是野猪,野猪蹄子不是那样的。”

  他描述得有点乱。

  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寻常野兽。

  “羊呢?找到没?”何秀芹问。

  “找到个屁。”石磊啐了一口,“顺着血迹和爪印追出去一段,进了后面林子,就没了。地上只剩点碎毛和血点子。老赵吓得够呛,现在正找人,想凑钱把剩下几头羊赶紧卖了,或者宰了。”

  陈实脸色发白。

  “这……这啥东西啊?以前没听说过。”

  “谁知道。”石磊叹气,“这世道,啥怪事出不来。”

  他们还在议论。

  我转过头。

  言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自己屋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很小声地,用几乎只有口型的声音说:

  “……就是那种‘感觉’。”

  我走过去。

  他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但没躲。

  我伸手,摸了摸他有点扎手的头发。

  “嗯。”我说,“知道了。”

  他没说话,低下头。

  我收回手,转身往后院走。

  穿过菜畦,走过鸡窝,一直走到那片荒地的边缘。杂草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再往前,就是杂树林,黑压压的,看不真切。

  我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种熟悉的、微微发热的细微感觉,又浮现出来。

  不是针对某株具体的植物。

  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提示。

  来自脚下这片土地,来自那些深深扎进泥土里的根系网络。它们感知到了不安,传递着一种原始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土地状态:轻微扰动。周边生态出现异常捕食者活动迹象。】

  【建议:加强领地边界标识与防护。可考虑培育具有警示或驱离效果的伴生植物。】

  伴生植物。

  我睁开眼。

  看向面前这片半人高的、藏着无数未知的荒地。

  清理它的事,不能再拖了。

  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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