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卿捡起树干上粘连的大叶子,掏出手帕擦了又擦,“不愧是流星树的叶子啊,又大又光滑,长得根花儿似的”。
是的没错,堂堂流星树大人的叶子是四叶草形状。
也就是说人家四片才凑齐,它一片就全有了,而且叶片贼大。
只是有一点慕云卿不明白,“公主为何带我来这里?”她在墓地走迷宫,好不容易将所有墓碑都融化,虚脱喘气之时冷不丁身后倚靠的芍药仙子墓碑中穿出一只手臂。
唬得她喘出的气一瞬间倒流回肺腑,拔凉之余刺得她一阵狂吠,甚至还有滑腻的错觉,低头一看,冰凉的手臂精准地攥住慕云卿的胳膊往里扯。
在这股巨力下慕云卿毫无反抗之力,随着吸力、离心力、失重的多重作用,仰倒在地的慕云卿半死不活地呢喃,“咳咳,我好像看到了酆都大帝……”
水玲珑、也就是那只胳膊的主人歪着头打量她,“你还活着吧?”
这一幕似曾相识……
慕云卿缓了半天,心想你猜你看到的是人是鬼?
悄咪咪瞅瞅水玲珑,莫非她就是夙西洲所说的那位和她曾有故交的人?这片墓地的建造者?
“什么为什么,大半夜的都得休息了,本公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夜猫子,岂能放过。”三千世界无人知晓堂堂的水族公主居然有失眠之症。
慕云卿:“……”额,似乎并不是‘有故交’的样子。
再者她也分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水玲珑犹自在嘀嘀咕咕,显然是水族的一介话痨选手。
语速之快语句之密集,世间少有。
难不成她离家出走是因为在水族难觅知音?如此想来那位云纱姑娘定是有着极好的性子,这天上地下愿意听这位公主絮絮叨叨的人怕是不多。
慕云卿暗戳戳的想,‘这位公主的话比明浩的还密,若有机会他二人可结交一番浮一大白。’
水玲珑性子直率,单听她说话便可知她对他的印象看法,“不似那斗战胜佛只求能赢,实乃一生要强的犟种,杨戬此人行事缜密思虑周全,如此倒是好事,只是这厮也是出了名的冷血。”得,还想着这茬。
慕云卿小心地把叶子捏在手里仔细瞧着,这叶肉怪厚的,有些像芦荟。
水玲珑瞧见了,好笑道,“流星树的叶子和果实全然不同,它可以食用。”
嗯?
“果实送人上天,树叶可以果腹?这树挺有个性,”慕云卿单手抵在额上脖子几乎仰成了一百八十度,“方才爆炸落了不少叶子,它竟然没破损分毫,果真神奇的很。”
“爆炒、汤锅、做皮冻、剁成馅包饺子,怎么做都好吃。”水玲珑手指微动,要不等会儿薅点叶子?
慕云卿低下头轻声猜测,“也是那位云纱姑娘做的?”实在是不敢想象眼前这位大佬下厨的样子。
“云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斩得了厉鬼砍得断豺狼,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水玲珑与有荣焉。
云纱:我谢谢你哦。
慕云卿发自内心的赞同,做菜不烧厨房不把锅底烧穿,确实很了不起。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屁股坐在树叶上,轻叹一声终于舒服了。“公主方才说杨戬,便是传说中的二郎神吧,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战神。”
遥想当年焦叔是何等的美貌、不是、丰神俊朗啊!
水玲珑却不屑的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于公他确是秉公职守,于私却不是好丈夫。”
慕云卿在现世看过不少神话电视剧,没记错的话杨戬好像成过亲,“听闻二郎神君与西海水族三公主本是夫妇,青梅竹马,不过婚后相处并不融洽,许是性格不合吧,最后二人因种种误会和离。”
水玲珑一掌拍在冰面上:“什么误会什么性格不合,分明是那负心汉心里有了别的狗子。”
一听到有瓜慕云卿眼睛顿时亮成了两百瓦,”是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有关吗?”
水玲珑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谣言害人啊,唉,本公主先澄清一点,嫦娥并不特指某个仙女而是太阴星君手下侍女们的官职总称,世人口口相传的那位仙子本名恒我。”
慕云卿的幻想哗啦破碎,“啊?这么说他和嫦娥那爱而不得的旷世虐恋都是假的?”
水玲珑直接扶额,“这都是谁无聊造的谣啊,天上地下谁不知道,杨戬终日里带着那条黑狗,把狗当亲兄弟;而广寒宫明令天蓬元帅和狗不得入内,太阴星君最讨厌狗了,哦,天蓬元帅比狗还狗。”
慕云卿心里啧啧两声:“净坛使者这么遭人嫌弃,看来谣言也不尽是假的。”
“调戏仙子活该被人骂,只哮天犬忠心耿耿,就是黏二郎神君黏得太紧了,唉,两人的感情里怎么能有第三者的位置……”水玲珑幽幽感叹,“他和哮天犬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三公主共处的时间多,她如何能不生气?”
可不就是心里有了别的“狗子”。
真狗子。
“一个是事业脑重兄弟情义,一个是恋爱脑重夫妻情谊,站在他们的角度两人似乎都没错,只是事业和家庭没能两全。这一点二郎神君确实做的不妥,偏偏三公主是偏激的性子,受不得冷落。”
两个人都有错。
不过三公主本就敏感多疑,连二郎神君的妹妹都容不下。
“没事,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水玲珑跟个老太太似的摆摆手,“还是性格不合啊。”
慕云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她沉溺于感慨自家长辈的不幸婚姻,慕云卿微微蹙眉,心中很是焦躁烦闷,“故人在哪啊……夙西洲这家伙也没给我留个提示。”
倒也不算全无收获,一天之内完全推翻了她之前对神族的幻想。
她幻想中的水族公主是这样的:传说级别的超级大佬,明月清风仙气飘飘,寡言少语高深莫测,面对敌袭勇往直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左青龙右白虎,额不是,咳,左手斩虎豹,右手劈豺狼。
结果……
那个哈欠连天、把一堆叶子铺在地上当床垫、抱着腿蜷缩在上面准备睡觉的人到底是谁?
貌似还在碎碎念,说这叶子怎么有股怪味,闻着有些腥,像是雨后泥土腐木的腥味,不太好闻。
水玲珑缓缓打了个哈欠,不容易啊,总算觉得困了。
慕云卿抬眼看了灰暗的天空,找了个比较清净的位置,仔细检查周围后也坐下来。手搁地上只觉得冰凉,“这也睡得着?”睡一觉起来怕是会着凉。
也只有水族在冰原会觉得舒适。
就在慕云卿以为水玲珑睡着时,她噌的原地跳起,手中蓝光一闪,面前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贝壳。
水玲珑本来就没睡着,之所以总是失眠,是因为她神经敏感,感知觉超过常人,而且她有个毛病,她认床。
水玲珑右手屈指在贝壳上轻敲三下,贝壳缓缓打开。
像她这样有睡眠障碍的人,不光把床随身带,甚至还有床垫,贝壳不大,四件套一应俱全,月白色的被褥看着就很软和。
她站起身把慕云卿拉过来,“总不好我睡贝壳你睡地,哝分你一个,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金银珠宝或许没有,这贝壳水族多的是。”
水玲珑的第二个毛病,不喜欢和人睡一个床。
慕云卿:“……”你把我想说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多谢公主。”
“快进去,我带你去个地方。”水玲珑催促道,不时朝远处张望,“快些,他们快来了。”
慕云卿脱下鞋爬进去,反手把鞋用叶子包好放在贝壳里侧,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群黑点朝着这里爬来,“那是什么?蜘蛛吗?”
水玲珑:???“你的想象力比哮天犬还要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