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彻底冲垮理智。
江亦辰双目赤红,猛地推开车门,对着对讲机嘶吼咆哮:
“所有人!A计划中止!执行B计划!冲进去救人!不惜一切代价!”
声音因极致恐惧嘶哑变形,最后几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引擎轰鸣骤然撕裂废弃厂区的死寂,数辆隐匿暗处的黑色商务车同时亮起大灯,车轮在砂石地上剧烈摩擦,蓄势就要直冲铁门。
可车子刚要启动,刺耳至极的轮胎急刹声从四面八方陡然炸响。
七八辆通体哑光黑的防弹越野车,如同暗夜幽灵从角落窜出,蛮横卡位,精准封死江亦辰所有去路。
钢铁车身围成密不透风的壁垒,将他的救援小队死死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车门齐齐推开,十几个黑西装、戴耳麦的精悍男人鱼贯下车。
站姿规整,气场森冷,虽未持械,骨子里透出的杀伐之气,却比冰冷枪口更具压迫感。
一看便知,是见过血、上过生死场的顶尖专业护卫。
为首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眼神却冷若寒霜。
他径直走到呆立车旁的江亦辰面前,微微躬身,递上一台亮屏平板。
屏幕上只有一行霸道简短的指令,末尾龙飞凤舞落下二字落款:裴烬。
“江大少。”特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裴先生下令,现场由我们全权接管。您任何非专业贸然干预,都可能置人质于死地。请您与手下原地待命,切勿妄动。”
江亦辰嘴唇翕动,竟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引以为傲的江家势力,在裴烬布下的格局面前,幼稚、业余,不堪一击。
工厂内部,空气凝滞如冰。
江稚鱼静静看着瘫软在地的楚莹,像只被抽去魂魄的破布娃娃,眼神涣散,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胆子。
破门而入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煞气慑人。
浑身萦绕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混杂厂房铁锈霉味,扑面而来,是实打实游走生死边缘的危险气息。
这跟江亦辰那场蹩脚剧本杀,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刀疤脸正是雇佣兵头子蝰蛇。
他懒得多看楚莹一眼,满脸轻蔑,抬脚将人踹去角落。
随即腰间抽出一柄冷芒刺骨的匕首,步步朝着江稚鱼逼近。
江稚鱼心头骤然一紧,心跳瞬间骤停。
可预想中的伤害并未落下。
蝰蛇只是握着匕首,利落几刀,干脆划开捆住她手脚的粗麻绳。
绳结脱落,四肢因长时间捆绑阵阵发麻。
一股蛮力将她从铁椅上拽起,粗鲁推到一旁,像处置一件无足轻重的货物。
惊魂稍定,连日被强行压制的思绪,被这场真实生死危机骤然冲破枷锁。
尘封的原著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碰撞,瞬间拼凑出关键线索。
【刀疤脸……是蝰蛇!
海外顶尖雇佣兵头子,裴烬死对头,手上命案无数!
原著里他明明绑架的是假千金楚楚,用来要挟裴烬交出非洲钻石矿控制权。
时间线根本不对,怎么偏偏找上我了?】
思绪一旦开闸,再难压抑。
内心弹幕疯狂翻涌,脸上却依旧平静淡漠,不露半分破绽。
工厂外,被困原地的江亦辰如热锅上的蚂蚁,每一秒等待都像受烈火煎熬。
他终于放下身段与骄傲,一把攥住裴烬特助的手臂,嗓音焦灼沙哑:
“让我跟裴烬通话!求你!小鱼在里面,我们必须联手!”
特助没有为难,平静拨通号码,将手机递了过去。
听筒那头,裴烬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寒冰,不带一丝情绪:“江亦辰。”
“裴烬!小鱼被真绑匪掳走了!我们合作,我有人手——”
“你拿亲妹妹当诱饵,只为验证自己掌控不了的天机。”裴烬冷漠打断,字字如冰锥扎心,“如今诱饵引来了深海恶鲨,你却连一张像样的渔网都拿不出来。”
短暂停顿,语气落下最终决断:
“营救由我全权负责。你安分待着,别添乱。”
嘟——
电话骤然挂断。
江亦辰握着手机,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无尽悔恨与无力感,将他彻底吞没。
厂房里,蝰蛇确认外围已被自己人手封锁掌控,走到江稚鱼面前,粗鲁将一部手机塞进她手里——正是楚莹那部。
“给裴烬打电话。”
蝰蛇嗓音沙哑暴戾,带着异域口音,眼神阴狠,“告诉他,他最宝贝的黑天鹅在我手上。让他孤身一人,带足诚意去城南码头赎人。敢耍半点花样,直接把你剁碎喂海鱼。”
江稚鱼指尖攥紧冰凉机身,心头巨震。
【黑天鹅?
那是裴烬和早逝母亲之间的私密代号,是他心底最深的软肋禁地!
原著里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
蝰蛇怎么会知道?
还把我当成黑天鹅?
难道我当初拿这个秘密换情报,消息泄露了?
不可能,裴烬心思缜密,绝不可能轻易外泄……】
无数疑团在心底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点开屏幕,拨通那个熟记于心却从未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说。”
裴烬只吐出一个字,低沉威严,自带雷霆威压。
江稚鱼没有按绑匪的话术照做,听着听筒里隐约的风声、直升机旋翼轰鸣,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淡,清晰开口:
“裴烬,是我。”
“我大哥策划的假绑架搞砸了,现在换成专业雇佣兵。”
“你别来。他们要的不是赎金,是你的命。”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利落挂断。
这番完全脱离剧本、反常至极的举动,瞬间让全场死寂。
蝰蛇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涌上暴怒的狰狞,握着匕首的指节青筋暴起。
城市另一端,直升机内紧盯实时监控的裴烬,也因她这番冷静直白的话、果断挂断的举动,陷入片刻错愕。
就在蝰蛇即将暴怒出手,淬毒匕首就要抵住她脖颈的刹那。
江稚鱼缓缓抬眸,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第一次直视亡命徒的凶戾目光,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慵懒:
“要杀要绑随便你,别吵。
我现在是人质,安分待着就好,闭嘴,别耽误我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