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孩童们手中的纸飞机,孩子们的欢笑声回荡在北巷深处。
彼时旧信铺二楼,一只银灰色猫咪用爪子轻轻推开窗扇,转头看向屋内睡得正香的温杳泠。
它轻巧跃到床边,伸出爪子猛地一拍……啪!啊!声响顺着窗口飘到了屋外。
……
温杳泠身着米白拼接藏青印花短袖,搭配高腰牛仔短裤,脚下踩着一双奶白色厚底一字拖,随性又清爽地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忍不住埋怨:“你这只猫也太折腾人了,我睡个懒觉怎么了?昨天收拾铺子,我忙到半夜才休息。”
猫咪跳到柜台上,语气正经道:“你身为旧信铺的余脉,本就该早起打理店铺。”
温杳泠偏过头,小声嘟囔着:“我可不想天天干活。”
猫咪没理会她的抱怨,缓缓开口:“你是旧信铺的余脉。这间铺子已有两百七十三年岁月,你心里一定好奇它当初为何会建立。两百七十三年前,汀铃镇曾发生过一段尘封旧事,一段与铃兰深深牵绊的过往。我也因那段因缘应运而生,一直留存至今。只愿往后日子,我能陪着你一同守好这间铺子,静静度日。毕竟旧信铺清净安稳,本就最适合安度晚年。其中缘由我不便多说,你心里自会明白。”
温杳泠听完轻声应道:“也是,说到底,你本就是因这间铺子而生,才一直留在这里的。这么说,你今年已经二百七十三岁了?”
猫咪平静颔首:“没错。”
温杳泠满眼好奇与疑惑:“那你是猫修成了灵,还是借宿在别的灵体里呀?”
猫咪鄙夷地瞥了温杳泠一眼,纵身跳下柜台:“别把我和那些凡俗之物混为一谈。”
温杳泠环着手臂追问:“你还能幻化形态?难道不止能化作猫咪,还能变成别的生灵?现在变给我看看好不好?”
猫咪走到楼梯口坐下,淡淡说道:“不可能。我的力量不会随意动用,维持如今的模样,只是为了省去多余的灵力消耗。除此之外,别再追问我的来历,唤我陇烬便可。今日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北巷与汀铃镇的人和风物就好。”
陇烬说完,不再理会温杳泠,径直往二楼走去。
温杳泠小声嘀咕:“陇烬?听着有种老一辈的沉稳感,还挺特别。算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出门散心~”
温杳泠站起身,换下脚上的一字拖,穿上搭配这身衣服的黑色低帮帆布鞋。
走到门口时,她转头望了眼二楼,心里暗道:有陇烬在店里,不锁门也无妨。我才刚搬来,铺子还没正式开张,这会儿也不会有客人上门。想罢,她转身慢悠悠地走入街巷。
清风徐徐拂过,巷子里草木青葱,老街青砖黛瓦错落有致,入目皆是比昨日更有烟火气的市井景致。
走着走着,她瞧见路灯下有两个孩童正在玩耍。温杳泠心念一动,上前问问他们,或许能打听到不少关于镇子的事。
她缓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语气温和又友善:“你们好呀,我是刚搬到这里的新住户,想打听一下汀铃镇的事,方便和我说说吗?”
左边的男孩穿着浅薄荷绿史努比冰丝短袖,搭配黑色运动短裤,留着一头清爽短发,一双黑亮的眼眸像浸了墨的葡萄,脚上是清爽的白色儿童网面运动鞋,鞋身点缀浅蓝线条,轻便又透气。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温杳泠,奶声奶气地拖长语调:“阿姨,你好呀~”
温杳泠心头微微一噎,暗自心想:阿…阿姨?我看着有这么显老吗?不过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小男孩身旁气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男孩。少年身着浅灰色简约短袖,搭配深色休闲五分短裤,发丝被阳光染出浅浅棕调,眉眼清俊,瞳色泛着淡淡的琥珀光,神情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脚上一双纯白色低帮小白鞋,干净简约,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温杳泠唇角轻扬,看着这位戒备心十足的少年,轻声夸赞:“你警惕心很强,懂得防备陌生人,很难得。”
话音落下,少年伸手将身旁的伙伴拉到身后,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是家里长辈教的好。”
沉默片刻,他才轻声补充:“这位姐姐,你要是想了解汀铃镇的事,往前五十米,有间挂着丁字招牌的铺子,店里的老爷爷知晓镇上所有过往。”说着,抬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温杳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低头对两个孩子笑道:“谢谢你啦,我们下次再见。”说完,便朝着丁字招牌铺子走去。
目送温杳泠的身影走远,神色警惕的少年转头看向身边伙伴,轻声道:“走吧,我们去街上买零食。”
一旁的男孩瞬间眉眼弯弯,兴冲冲地应声:“好呀好呀!”
……
温杳泠走到挂着丁字招牌的铺子前,见房门虚掩着,便抬手轻轻敲了敲木板门:“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一片寂静,空气略显沉闷,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缓缓传来老人的声音,嗓音带着岁月沧桑,却依旧中气十足、沉稳有力:“进来吧。”
温杳泠推门走入,抬眼便看清屋内景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躺在古朴的藤编躺椅上,身着素雅旧式长衫,手中轻摇蒲扇,悠然纳凉,神态闲适又安然。
温杳泠连忙收敛神色,礼貌站定,轻声问好:“老爷爷您好,我想了解一下汀铃镇的过往。”
老爷爷缓缓睁开双眼,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漾开慈祥的笑意,缓缓开口:“原来如此。你想知晓镇子的来历,去那边木柜的第二行第三列,那里放着一本记载汀铃镇始末的古籍,等你读完再送回来就好。”
温杳泠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谢您,老爷爷。”
她走上前取下书本,紧紧抱在怀里,又转头看向躺椅上的老人,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老爷爷,您就不好奇我的来历吗?我这样贸然上门打听,总觉得有些唐突。”
老爷爷轻轻摇着蒲扇,温和笑道:“无妨。每一个来到汀铃镇的人,都如同铃兰花一般,因缘而至,也终会因缘离去。我们这镇子烟火浓郁、巷里热闹温情,自有人间暖意。只是繁华和安稳各有所好,很多人还是贪恋都市的浮华。这里烟火温柔,岁月悠然,能有新的住户前来落脚,我心里也十分欢喜。”
老人这番温和的话语,让温杳泠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语气亲切又热情:“那阿爷,我先回去了,往后有空,我一定常来陪您喝茶闲聊。”
说罢,温杳泠转身离去。老爷爷静静躺在躺椅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浅浅萦绕,随后缓缓闭上双眼,依旧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
温杳泠抱着书本,脚步轻快地往旧信铺走,心里打算着先回店里,好好细读这本记载镇子往事的古籍。
一路缓步慢行,不多时便回到旧信铺门前。抬眼望着门楣上“旧信铺”三个字,她心中生出几分感慨。今日虽没走遍街巷细细打听,但来日方长,总有时间慢慢熟悉北巷和汀铃镇的一切,不如先静下心读完这本书,再慢慢打理经营铺子。
一想到明天就要正式开店营业,她心里满是期待与激动。她抬头望向天边绵软的云朵,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书本,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温杳泠。
随即,她抬脚缓缓走进旧信铺内。
今日的经历平淡却充实,温杳泠虽未经历太多波折,却满心期待着明日的到来。这座清幽的北巷,这座安然的汀铃镇,或许在往后的岁月里,会慢慢愈发热闹,一如她初来时所见的那般烟火盎然,下一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