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死死抱紧那柄沉重如铁的法杖龙符,心脏擂鼓般狂跳。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像无数烧红细针,扎透耳膜,刺得神经阵阵发麻。
他猛地转身,将虚弱的陈九、担架上的林教授一并护在身后,牙关咬紧,眼底翻起死战的狠劲:
“他娘的,大不了跟这帮东西拼了!”
已然做好以命相搏的最坏打算,哪怕拼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
可一只冰凉无力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别硬拼!”
陈九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退回竖井!现在被缠住,咱们一个都走不掉!”
王胖一怔,下意识回头望向环形平台。
那个长相酷似陈九祖父的神秘黑袍人,依旧好整以暇立在原地,双臂环胸,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嘲弄冷笑。
压根没有动身追击的意思,只静静站在高处,像欣赏既定剧本的看客,等着他们一步步踏入绝路。
而平台四周的通道里,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层层逼近。
猩红警示灯下,无数黑影持械奔涌而出,从四面八方合围,宛如嗅到血腥味的猎鲨,封死所有退路。
活捉。
陈九瞬间看透对方心思。
不是当场斩杀,是要留活口,夺回这枚被刻意“送”到他们手中的核心龙符。
刺耳警报,根本不是示警,是收网信号。
整座深海基地,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钢铁囚笼。
“快退!”陈九厉声催促。
王胖再不迟疑,拽着陈九、拖着林教授的担架,疯一般退回到钢筋交错的简易平台,后背紧贴深不见底的竖井边缘。
地底阴风从深渊倒灌而上,森寒刺骨,像黑暗巨兽的吞吐。
王胖心彻底沉到谷底。
上头天罗地网,脚下万丈深渊。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彻头彻尾的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绝境临头,陈九反倒逼自己沉入极致冷静。
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不断冲击神智,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尖锐痛感拽住涣散的意识。
超常灵觉全速铺开,捕捉周遭每一缕气流波动、能量微澜,推演所有微末变数。
越慌,死得越快。
祖父的记忆碎片、假祖父那抹冷笑、怀中龙符的异样质感、胸口半枚残碎龙符隐隐传来的共鸣……
无数零散线索在脑海里翻涌,像漫天散乱星辰,他必须在瞬息之间,串联出唯一的生路。
“胖子,把法杖给我。”陈九哑声开口,眼底迸出近乎孤注一掷的亮光。
王胖虽满心疑惑,却毫不犹豫,当即把沉甸甸的青铜法杖递到他手里。
法杖入手刹那,一股奇异能量流顺着掌心经脉蔓延开来,与他胸口那半枚龙符产生愈发强烈的共振。
陈九强忍神魂剧痛,催动灵觉细细参悟这枚七号九幽核心龙符。
杖身繁复精密的能量回路,根本不是寻常风水符文、祭祀咒印——
这分明是一座基地最高权限核心。
目光飞快扫过杖身纹路,最终定格在法杖底端一处隐秘凹槽。
凹槽藏在纹饰之间,极不起眼。
陈九瞳孔骤然一缩。
他颤抖着伸手,摸出红绳系着、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半枚残龙符。
纹路轮廓、大小形制,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一道石破天惊的念头,如惊雷炸穿脑海。
这从不是单纯的猎杀陷阱,是局中局。
对方故意放水让他们夺走核心龙符,不止想瓮中捉鳖,更想借他之手,完成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
合符。
陈九心头一凛,当即下定决心。
明知可能落入对方谋划,可这已是眼下唯一破局生机。
他赌的是:这枚完整九幽龙符,不仅是归墟仪式的钥匙,更是整座深海基地能量中枢的最高管控密钥。
而他身为摸金正统传人,血脉与龙符天生相连,足以撬动异变。
“抓紧我!”陈九陡然低喝。
王胖满脸惊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九双手握紧法杖,将胸口那枚布满裂纹、微光流转的半枚龙符,毅然按入法杖底端凹槽。
咔哒。
轻响入耳,像命运之匙精准落锁。
两半龙符合一的刹那,周遭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紧跟着,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从完整九幽龙符核心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法杖顶端青铜龙头双目骤然亮起两道璀璨金光,无形能量风暴瞬间横扫整座地底空间。
环形平台上,那名酷似陈老爷子的神秘人,脸上戏谑笑意第一次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基地之内,疯狂频闪的猩红警报灯、监控大屏、所有运转的电子器械,全被这股能量波动扼住命脉。
屏幕齐齐闪烁几下,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座深海基地,陷入长达三秒的绝对死寂与漆黑。
系统过载,权限对冲,全面瘫痪重启!
陈九,赌赢了!
“就是现在——往下跳!”
借着这千载难逢的重启空窗期,陈九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声嘶力竭咆哮出声。
王胖脑子还没消化眼前异变,身体却早已遵从对陈九刻入骨髓的绝对信任。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不去想深渊之下是万丈死地还是别有生路。
他怒吼一声,铁臂死死箍住虚弱脱力的陈九,一手牢牢攥紧林教授的担架绳索,双腿在钢筋平台边缘猛然蹬地发力。
三道身影,径直纵身跃入下方更深邃、更冰冷、能吞噬一切光影的无尽黑暗。
耳畔风声呼啸,强烈失重感瞬间笼罩全身,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
王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绷全身肌肉,调整空中姿态,宽厚脊背朝外,准备硬抗未知落地冲击。
双脚不断试探竖井岩壁,想在坠落途中寻到借力减速的支点,拼尽全力护住背上、身旁两人。
无底深渊之下,坠落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