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柳飞飞
书名:随波逐流的枯枝 作者:伊石 本章字数:2713字 发布时间:2026-05-07

    原本晚上的计划只得被迫取消。黑子正琢磨着做些什么,手机响了,白欧打来的。电话接通后,白欧警觉的声调再次响起:“你在做啥?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又在胡搞?”黑子对白欧类似的电话早已不胜其烦,不耐道:“是在胡搞,咋地?”“哪家宾馆?”“你猜?”“你猜我猜不猜?”“你有病吧?有病吃药,没病预防,挂了....”黑子的嗓门不自觉的提高。“你什么态度?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你这哪是打电话?打探差不多,我天天哪有这么多好耐性跟你胡扯?”黑子迅速挂断电话。自从白欧拥有手机的这几年,最大的功能就是骚扰,不舍昼夜,早受够了。

    黑子的工作性质轻易不能关机,往往是与白欧生气挂机后,她可以上百个电话疯狂打入,犹如一群悍不畏死的蝗军。黑子曾苦口劝戒多次:电话里不要没完没了的生气,有事说事,没事挂机。生活里解决不了的事,难道还指着电话解决?手机不隔音,让旁人听到很尴尬。什么事情不能见面说?可彝族女子的脾气上来,玉帝拉来都不好使。在见不到黑子的情况下,她会用手机疯狂骚扰,即便电话通了,她会什么也不说,让你在电流中静静领略手机另头的怒焰。

    而愤怒的起因往往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微小到记不住起因。日子久了,动静大了....渐渐,旁人也都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烫手的关系。而这,正是黑子最最忌讳的。他十分忌讳在外界敞露夫妻间的不快,天大的事都需关门解决。而白欧恰恰相反,她要让所有的人听到或看到,她的诉求与委屈。次数多了,黑子的忍耐犹如汽车弹簧,经过无数次的颠簸,终于没了弹性。

    黑子如不堪唐僧唠叨而断然上吊的小怪,以至一听见白欧那言之无物的开场,便会条件反射的将话头斩断。

    上班时间关机是公司很忌讳的,白欧也清楚这一点,可她偏偏就要没由来的用“蝗潮致电”将黑子的怒火调拨到最颠,给一只愤怒的汽球,不断充气到膨胀,直至爆炸。

    黑子终于领略了什么是婚姻,婚姻何止坟墓,压根就是坟场。举目四周坟场,不是离婚就是袅袅狼烟,基本都难有“幸福”、少有“体面”。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婚姻除了繁衍后代还能赋予什么新的定义?“爱情吗?”男女之间的排斥性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消除,犹如磁铁的正负两极:能死死粘住,也能离心背道。这种业力即便佛祖亲至也无力消除,佛祖不也单身?

    男人这种动物,只配孤独,逐艳寻欢也消除不了的孤独。一位吉普赛老人说过过:"地球上的人都注定了要去流浪的,就算是有房子的人,也注定了迟早要去四处漂泊。"黑子很喜欢这句话,虽然有点诅咒的意味,但它道出了每个人的宿命和无奈。是啊!这个世界没什么是永恒的,一切的文化、宗教、杀戮与兴旺在亿万光年的宇宙面前,如同尘埃。“及时行乐”吧!如果还有明天!

    黑子想在天落黑前约位异性出来,打发一下入睡前的无聊。"柳飞飞?嗯..就是她。"柳飞飞是黑子的网友,也是少数没跟他上过床的异性朋友。她在电脑城工作,和黑子交往有一年多了,长的萧竹杆瘦,有点骨感美,不是黑子喜欢的类型。不过她除了拒绝和黑子上床,其他尚好。她也是黑子排解无聊时光的保健品,吃不好也药不死的那种。

    柳飞飞最大的好处是从不扭捏作态,能来则来,不能来就不来,没有一般小女子的作态与矫情。工资虽不高,却从不会因自己是女子,去占男人一星半点的便宜。这点很让人看得起,也是黑子能继续与她交往的原因,慢慢也就当她“哥们”,自然对上床不再执着。

    和以往一样,她欣然应约。新开发的广场有一个巨大的搭台,商家为了搞促销,搭建的立体广告。每晚,台上都要举行节目,四,五流歌手在上面唱唱歌,跳跳舞之类。台下是圆形夜市,黑子与柳飞飞找中间位置坐下,要过几扎啤酒和一些烧烤。“今怎么闲下了,没去找小妹妹?”柳飞飞和以往一样朝他打趣。“唉....妹妹们都嫌我上年纪了,以后会越来越闲,让你归顺我,你又不干。”“我呸,找上你可算是上了贼船,下不来的那种。”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调侃。

    柳飞飞喜欢上一回族,回族这个民族对婚姻很讲究,大都不允许找族外的婚配,特别是老一辈,传统观念极强。可柳飞飞与男回已交往数年,据她说是彼此深深的相爱。可男回的家族不同意,就这么好几年的拖了下来,结果就把柳飞飞拖成了三十岁的老姑娘。最近男回要迎娶一位本民族女子,柳飞飞如丧考纰,耽误了青春不说,还让男回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好了好了,别再给我提你的男回回了,说了几百遍了,他真要喜欢你,其他都不是事,哪来这多借口?”黑子死看不惯柳飞飞的痴情摸样。他见过男回的照片,被柳飞飞夸成宝一样的男人其实很普通,那双被夸的很会传神的蓝眼珠,在黑子看来没有半点异样。柳飞飞竟会把俩人之间的所有手机短信,整整齐齐的抄在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本上,随身携带。与牛反刍一般,没事就掏出来揣摩、回味。一次酒后,她又把黑本本掏了出来,在黑子面前声情并茂的朗诵。黑子不忍伤她,只得默默忍受。

     啤酒商家在搭建的台子上举办活动,台子中央摆一方桌,各两把凳子。桌上一副塞盅,想上台博点的人,得先花三元买一扎生啤摆那。比赛以两人为限,淘汰者出局后,优胜者可在没有挑战者的情况下获胜。

    夜渐渐深了,夜场上的人逐渐退席离场。女主持人长时间的煽情,观众已麻木。淘汰者们留下的啤酒已堆积到二十多扎,金黄色的液体顶着白色泡沫,静静的摆放一堆。目前台上只有一位中年汉子稳稳坐在方桌位置上。柳飞飞心血来潮,非怂恿着黑子上去博一把。酒意上涌的黑子一个箭步跳上台子,在中年汉子对面坐下,用手抓起五粒塞子信手一撒。也不知啥规则,只知中年汉子被自己淘汰了。

    主持人见实在是没人上台了,加之时间也有些晚。在煽情无果下,再次迸发激情喊道:再过三分钟,再无人上台挑战,将宣布这位帅哥获胜。黑子顿感不耐:怎的还要等这久?遂用手扯了扯主持人的话筒线:“一分钟就行了..”主持人果然在一分钟后宣布黑子获胜,共计二十八杯扎啤。

    黑子面向观众如大侠般抱拳致谢。女主持人用话筒问黑子:“请问这位先生,这么多啤酒,您打算怎么处理?”黑子酷酷道:“我要全部打包带回家。”女主持人一征:“哦...好...好勤俭。”黑子跳下台,不一会二十八扎啤酒被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这是无论如何也喝不完的。黑子唤来小厮,让他给每张桌上送一扎啤酒。不多久,附近邻桌的大小酒鬼们陆续踉跄着前来道谢。

    黑子亢奋莫名,长这么大,运气没这么好过。不去理会柳飞飞在一旁的自赞,在干掉两大杯扎啤后,他掏出手机乱拨一通,可惜,都已关机。又给老姐拨:手机关机。再打老姐家固定电话,过了好一会老姐才接电话。黑子兴奋道:“天降喜讯、天降喜讯..我足足赢了二十八扎啤酒,快祝福我吧!”老姐一听怒不可遏:“二十八扎啤酒?我还当是二十八万。这么晚了,把宝宝都吵醒了,正吱哩哇啦哭呢。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老老实实喝你的酒不好吗?”

    黑子赶紧挂断电话。又灌了不知多久的啤酒,直至大醉,竟忘了怎么和柳飞飞道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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