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留意到,人群中混着其他帮派的人,白水镇可是还有竹帮、挑帮等一些小帮派,这些年一直被铁叉帮压制,如今大抵是来看风向的。
罗文龙与罗武虎对铁叉帮总堂并不陌生,当年在白水镇要饭时,常从这栋镇上最气派的建筑前走过。灰瓦白墙的院落衬着雕花门楼,三米多高的紫红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旁的石狮子呲牙咧嘴,透着威慑力。
往日里,石狮子旁总有铁叉帮弟子威风凛凛地站岗,今日也不例外。可见罗文龙一行人涌来,几个弟子顿时慌了神,其中一人转身就往大门里跑,想来是去报信。
蓝铁柱凑近罗文龙,低声道:“夏秋风恐怕还没回来,他们应该是去给副帮主报信,等会儿怕是要费点功夫。”
罗文龙点头:“无妨,只要他不反抗,我可以留他一条活路。”
罗武虎在一旁急了,大声道:“老大,别啊!对铁叉帮的人,就该一个字,杀!你总想着要放人一马,可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马小明也附和道:“师叔说得对!江湖上与人为善,就是给自己留祸患。杀了才干净!”
罗武虎听到“师叔”二字,忽然想起自己的徒弟,问道:“林树宝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身后传来林树宝的声音:“师父,我在这儿。”
罗武虎回头看他,问道:“方才那仗,你杀了几个?”
林树宝有些底气不足。“就……就杀了三个。我功夫还不够好,但跟我交手的,一个也没放过。”
罗武虎却大声赞道:“不错!态度比功夫重要!只要是对手,就绝不留情,杀了才能一了百了。”
罗文龙不否认他们说得有理,只是他心性本就不是嗜杀之人,总觉得江湖未必只有杀戮一条路。
可眼下众人的目光都透着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好!只要有人拦路,不必客气,杀!”
一行人走到铁叉帮门口,门内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敢来铁叉帮总堂闹事?”
罗武虎上前一步,怒喝道:“我们是白水双雄!今日是来灭铁叉帮的!想活命的,趁早滚!”
几个铁叉帮弟子拔刀喝道:“这是铁叉帮的地盘,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识相的赶紧走!”可见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只是虚张声势,没敢上前。
罗武虎本就因没追上夏秋风憋了一肚子火,虽没怪罗文龙,却正愁没处发泄。这几个小喽啰撞上来,正好成了他的出气筒。
“老子偏要在这儿撒野!不服气的,就来送死!”罗武虎说着,鹰爪猛地射出,同时快步上前,一拳朝领头的弟子砸去。
铮然几声金铁交鸣刚落,一声凄厉惨叫便划破空气。铁叉帮众人如遭雷击,慌忙朝门内退去。只是场中已横卧两具尸体,余下几人无不嘴角溢血,显然与罗武虎交手不过数合便吃了大亏。
罗武虎双目一瞪,声如洪钟:“我家老大心善,不愿多造杀孽!想活命的趁早滚,莫等待会儿跑不掉,再怪我没提醒!”
可铁叉帮众人并未逃散,只是步步朝大门内缩去。罗武虎目光扫过门楣,见那块金底红字的“铁叉帮”匾额悬在门楣,胸中积压多年的恨意骤然翻涌。多少仇怨,皆与这三个字脱不了干系!
他手腕猛地一抖,鹰爪携着破空声飞向匾额。谁知“咻”的一声锐啸乍起,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刀精准击在鹰爪侧面,竟将其撞偏,堪堪擦过木匾。
罗武虎一声冷笑,道:“铁叉帮只会玩这些阴招?真当我不会?让你瞧瞧我的手段!”话音未落,另一只鹰爪已如流星般射向门内。
“叮当”几声脆响接连炸开,鹰爪竟被挡得倒飞而回。罗武虎探手接住,旋身之际腕力再发,鹰爪再度呼啸而出。
一直负手而立、沉默不语的罗文龙忽如轻鸿跃起,指尖在罗武虎肩头轻轻一点,身形借势凌空追上鹰爪,足尖猛地一踢。
那鹰爪骤然提速,如闪电般直刺匾额。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鹰爪已深深嵌进木匾之中。
罗武虎放声大笑,手腕一收,那鹰爪上的铁链,拽着匾额从三米多高的门楣上翻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木屑混着尘土簌簌飞溅。
这间隙里,一道身影从铁叉帮大门内疾跃而出,是一个手持长枪的中年人。他本想挺枪点向鹰爪,却没料到罗文龙凌空一脚让鹰爪骤加速,长枪竟落了空。
中年人身手也算利落,枪势陡变,长枪如铁棍般横扫罗文龙。罗文龙身形未变,只伸指在枪尖轻轻一按,长枪便被荡到一旁。
他借势往后一掠,身姿潇洒地落地,街边围观人群当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中年汉子脸色骤沉,瞥了眼地上碎裂的匾额,厉声喝问:“尔等是何人?竟敢在铁叉帮门口撒野!”
罗武虎看向罗文龙,见他无开口之意,只得上前一步,却不答话,只高声喝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找夏秋风的!叫他滚出来!”
中年汉子一愣,语气更是阴沉。“尔等究竟是何人?竟敢直呼帮主名讳!”
“阁下倒是迟钝得很!”罗武虎不耐地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砸场子、杀夏秋风的!快说,他是不是还没逃回来?”
这话如耳光般抽在中年汉子脸上,他反倒收敛了戾气,双手一拱行了个礼,道:“在下铁叉帮副帮主洪从恒。不知我帮何处得罪了二位,要这般毁我山门?”
罗武虎冷笑更甚。“我们便是白水双雄!今日不是来砸场子,是来灭铁叉帮的。还是那句话,不想死的赶紧滚,莫要自寻死路!”
洪从恒眉头紧锁,似是从未听过“白水双雄”的名号。身旁一人急忙凑上,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洪从恒脸色骤变,眼神闪烁着问道:“莫非……夏帮主已败在二位手中?”
罗武虎心中一动,看来夏秋风果然未归!他当即挥挥手,对身后的蓝铁柱道:“带人去各路口守着,尤其盯住夏家庄方向。夏秋风受了重伤,必定会回来,否则流血也得流死他!”
这时,罗文龙终于开口,手指直指洪从恒道:“铁叉帮其他人要走,我不拦着。但你,必须死。”
洪从恒瞳孔一缩,反问了一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