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杀气尽散,风叶重归安宁。
数十名黑衣杀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经脉寸断,再无半分生机。沧衍白衣如雪,负手立在风中,银发被山风拂起,侧脸清冷如月下琉璃。
苏晚扶着祖母从马车上下来,祖母惊魂未定,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发颤:“晚儿……这位是?”
“祖母,他是沧衍,护我多次的仙尊。”苏晚轻声道。
沧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祖母身上时,不自觉柔和几分:“老人家受惊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道温和白光落入祖母眉心。祖母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疲惫与惊悸瞬间消散,眼神清亮,步履也稳了许多。
“多谢仙尊。”祖母连忙道谢,心中又惊又敬。
苏晚看着他,心头暖意翻涌。从重生那一刻起,她步步为营,智斗朝堂,勇破杀局,看似无往不利,实则始终孤身涉险。直到沧衍一次次现身,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不问缘由,只为护她周全而来。
“他们是萧辰派来的。”苏晚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他狗急跳墙,竟动用死士截杀。”
沧衍眸色微沉:“凡尘王爷,屡犯天条,本已该死。我留他性命,是因你尚在凡尘,不欲血染你的前程。但他若再不知收敛……”
他没说完,可那话语里的寒意,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苏晚懂他的意思,轻轻点头:“我明白。他的事,我会亲手了结。”
沧衍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流云,花瓣间隐约有微光流转。
“此物名‘云归’,”他轻声道,“是我本命灵气所炼,能护你心神、挡致命一击,亦可助你沟通于我,千里之内,我必闻声而至。”
他将玉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间,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
“苏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从今往后,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
四目相对,山风静止,时光仿佛凝固在此刻。
苏晚心口剧跳,脸颊微热,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馈赠,而是仙尊跨越仙凡两界,许下的一生守护。
“我收下了。”她轻声说,语气坚定。
一旁的祖母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欣慰笑意,悄悄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这对注定不凡的男女。
安顿好祖母,护卫清理现场,一行人继续前往寺院。一路平安,苏晚却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靖王府。
萧辰听完幸存暗卫的禀报,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
“仙……仙尊?”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白衣银发,神通广大……真有仙人护着苏晚?”
暗卫伏地不敢抬头:“千真万确!那仙人一出手,我等尽数失去反抗之力,属下拼死才逃回来……王爷,苏晚绝非普通丞相之女,她是有仙缘之人,我们惹不起啊!”
“不可能……不可能!”萧辰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与恐慌,“她明明就是个重生的闺阁女子,怎会有仙尊护驾?!”
他一直以为,苏晚的变化不过是重生带来的先知与智谋,可“仙尊”二字,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与底气。
在皇权之内,他可以玩弄权术、倾轧朝臣;可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的权势、兵力、阴谋,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他的心脏。
“苏晚……沧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极致的不甘与怨毒,“我不甘心!我乃真龙血脉,储君之选,凭什么输给一个重生女子和一个不知来历的仙人?!”
他疯狂地在殿内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眼中重新燃起偏执的火焰,“仙人又如何?仙凡有别,他总不能日日守在她身边!我还有后手……我还有朝中势力、边关旧部、江湖死士!”
他咬牙,眼底满是阴狠:“苏晚,你想安稳度日,想与仙人双宿双飞?做梦!我就算得不到你,也要毁了你!我要让整个丞相府,为你陪葬!”
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毒藤般蔓延。萧辰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每一丝恶意,都已被云端之上的沧衍尽收眼底。
沧衍立在云巅,望着下方靖王府的方向,银发无风自动,眸色冷若寒潭。
“不知悔改,自寻死路。”
一声轻语,随风消散。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的暗流中,悄然酝酿。而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朝堂权谋、世俗恩怨,而是仙凡碰撞,生死之决。
苏晚站在寺院的佛前,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她知道,萧辰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但她不再畏惧。
抬手,轻轻抚过发间的“云归”玉簪,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也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灵力共鸣。
她的仙尊,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