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没有意识到旧楼长的存在,那么杨尘也有极大的概率能够说服他不杀人。
如果被选中的人是商业间谍呢?
这个身份一定会选择杀人,他没有误杀的顾虑。并且每多过一晚他的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
每晚只能杀一人的规则就是专门为了商业间谍而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商业间谍一次性将所有人都杀光!
无论是被杀的恐惧,甚至杀人的恐惧。只有我和杨尘清楚地知道。
思及至此,我忍不住下意识地看向杨尘,对方看上去只是有些面色僵硬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我们两个人应该是目前场上掌握信息最多的人。可偏偏刘琴在第一个晚上就死了!她的死导致无论是我还是杨尘都不能暴露昨晚行动的事实。
尤其是杨尘,如果刘琴的死无法从大家的心中抹除,他就无法暴露保安身份的权限,他的身份就根本无法发挥全部作用。
今夜一旦闭上眼睛,就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够醒来。这样的恐惧在人群之中紧紧包裹着我们。
太被动了……简直就是在亲眼目睹着商业间谍走向胜利!
必须得采取一些手段:“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制定一个查验身份的规则。抛去一切外在因素,最希望我们死掉的只有商业间谍。所以除了商业间谍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必要杀人。而且,如果不小心杀了旧楼长就全盘皆输了。”
我必须得为了自己活下去想办法。希望商业间谍能够听懂我的意思,如果今晚他被选中了希望他能够谨慎考虑要不要动手。
而且我认为今晚死的人很大概率会是霍儒。他是医生,同时也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能够进行验尸的人。能够从尸体上找到线索这一点会给实施杀人行为的商业间谍带来很大的威胁。
还有一点是……昨晚我的脑袋中出现的第一个要杀的人选就是他。
得想办法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杨尘,让他在午夜前保护霍儒,降低他被杀的概率。
可恶!直到现在我居然才意识到情况到底有多么紧迫!
如果知道谁是旧楼长就好了!
……
好奇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好奇怪……
说实话,失忆的我好像……丧失了一部分的良知,不,或者应该说是所谓的道德感吗?
除了本能的恐惧以外,我竟然完全能够接受杀人这件事!
真正束缚着我不去实施行动的,似乎只有这个推演游戏的规则,只有身份不明的旧楼长而已。
不过正是为了预防我这种人,旧楼长的身份才会和商业间谍一样,对方绝对不会公开的。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一样。
如果霍儒因为职业对商业间谍产生威胁而被列为首要杀死的目标的话。其他人也立即会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权限会让自己成为商业间谍的下一个目标而陷入疯狂的恐惧中失去理智。
齐征:“于望说得很在理,我同意。这种时候不要拿信任不信任来说事,这也是为了每个人的生命安全着想。”
一直以来都不赞同遵守规则的白念华在刘琴的尸体前也认命地举起手:“我也同意……”
经过陆陆续续的举手表决之后,众人又陷入了另一个问题中。
韩亦文:“选出来之后又该怎么做?我们总不可能真的举手表决先准备杀谁吧?先不说杀人这件事,如果我们选错了怎么办?那不就是等于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吗?”
霍儒:“我认为我们还是没有完全弄清楚凶手所定下的推演究竟是什么性质,或者说,是什么样子的游戏。”
经过歇斯底里的失控后,已经平静下来的顾笙笙看上如同刚刚生了一场大病。或许是意识到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任何用处,虽然声音还有些哽咽,但也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和理智,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加入进这一场诡异的推演游戏之中:“感觉有一点像是‘谁是卧底’或者是类似‘狼人杀’‘剧本杀’之类的游戏。这几种游戏是在聚会上经常出现的多人游戏。在我们这些同龄人之间很流行,有时候还会专门在网上凑人去专业的店铺或是开包房玩。”
韩亦文:“我也听说过。尤其是叫作‘剧本杀’的游戏,在我的学生之间经常能听到,他们管那个叫作……复盘?还是什么。”
杨尘:“之前公司团建的时候也玩过谁是卧底的游戏。”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差不多知道这些游戏是什么。
顾笙笙:“嗯,这些游戏里面都有涉及卧底、隐瞒、解密、推理猜忌等元素,和现在的情况有些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了解这些游戏规则的顾笙笙在这场推演中便具有一定的优势。
李楠桥:“我们这些人里面也就你特别了解这些,干脆你来说怎么办好了,反正你也有经验。”
李楠桥根本不在意什么死亡、推演,但这种不在意并不是洒脱,而是极度的悲观。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认为自己能够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他所恐惧的甚至从来都不是死亡的结果,而是会不会受到肉体上的折磨,相比死亡他更怕疼痛。
应该说幸好他在极度悲观的前提下还非常胆小,简单而言就是怕通往死亡的过程。
顾笙笙局促地拒绝:“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些都是游戏,现在……现在是真的会死人的!”
霍儒:“你先按照你的想法说出来,最后的结果还是要通过所有人的意见才能确定下来。就像李楠桥说的,我们之中只有你最了解含有这些元素的游戏,只有你最有经验。至少我们得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一切都是所有人共同的意志。”
半晌,顾笙笙深呼了一口气,组织好语言,缓缓道:“如果结合这几种游戏的元素来看。其实商业间谍和旧楼长这两个身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旧楼长就是一个必死的身份。因为就算其他人全都死光了旧楼长也没有打开大门的权限。他依然无法离开,只能一直留在这里,所以旧楼长只有两个选择。一:牺牲自我。不过他必须要等到商业间谍死后才能够公开自己的身份,否则他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二:杀光所有人。这样一来尽管没有办法离开,但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的生命安全了。不管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时凶手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尽管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但至少希望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