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谦偷眼观瞧一下身旁秦峥的表情,只见他正满眼宠溺的看着秦夏,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可能!”张子谦万分不信。
拥有三郡之地的雄主,麾下数万兵将,竟然就这么把孩子放在了国子监求学。
古往今来,但凡是豪门望族,一方雄主,哪个不是请名师一对一的悉心教导,生怕耽误孩子前程,怎会将孩子与一群普通学子放在一起求学?
“叮铃铃!”
就在张子谦胡思乱想的时候,下学的铃声响起了,他轻咳一声收敛心神。
“孩子们,都回家吧,秦夏,刘虎,王维,你们三个留下。”
“是,先生。”
众学子们躬身对着张子谦行了一礼,随即依次离开,唯独王维的身形瑟瑟发抖,不知道先生留下他所为何事。
“哥,我留下来陪你。”秦川对着秦夏道。
“你先回去吧,凌大叔叔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你了。”秦夏对秦川道。
“好吧,那我回去给你准备糖果,你快回来哦。”
秦川还是太小了,还不明白太多道理。
当他走向门口的时候,看见秦峥站在那里,小秦川明显一愣。
“二叔,你怎么在这。”
此言一出,张子谦和院长的脸彻底变了。
秦川居然叫秦峥二叔,而秦川叫秦夏哥,那说明秦峥和秦夏绝对有血缘关系啊,即便不是父子,那也是叔伯之类的。
“我来接你哥回家,你先回去吧。”秦峥摸了摸秦川的头,笑着回应道。
“哦,二叔,那我先回去了。”秦川点了点头。
“秦公子,这……”
院长有些迟疑的指了指出去的秦川。
“噢,那是我大哥家的孩子。”秦峥笑道。
“秦家军的统帅?秦锋将军的公子?”院长惊讶道。
“正是。”秦峥点头。
“那秦夏……”
院长和张子谦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毕竟刚刚秦夏可是和刘虎起了争执,又因为王维的缘故被留在了学堂里。
“此乃犬子。”
“嘶!”
院长和张子谦倒吸一口凉气。
当着秦峥的面,秦夏被冤枉留在学堂里,院长真怕秦峥一怒之下把国子监给解散了。
这可是江漕府绝对的统治者,拥有生杀大权,前阵子还和当朝皇帝打了一架,如今虞朝摇摇欲坠,他当居首功。
“秦公子,此事可能是个误会,令郎绝不可能撒谎,我会调查清楚的。”院长急忙解释。
“不急,孩子们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相信张先生留下他们三人,也是希望能化解这段误会。”秦峥摆摆手道。
院长点点头,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秦公子还是很好说话的。
“怎么回事?我家娃怎么还没出来?”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爹,我在这里。”
刘虎见到来人的身影,大喜过望,他挑衅似的看了看秦夏,然后将门口的男子拽了进来。
“爹,我被先生责罚了,就是因为他。”刘虎指着秦夏说道。
“啥子?先生为啥责罚你?谁是先生?”
刘员外眼睛一瞪,随即开始四处张望,片刻后在一身素衣的张子谦身上定格了下来。
“你是先生?”
刘员外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张子谦,看到这一身素衣的打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正是。”张子谦点头道。
“你为啥责罚我家娃,到时辰了不让下学,你知不知道我家娃最怕饿肚子,一顿不吃饿得慌。”刘员外质问道。
“刘虎与几名同窗有些矛盾,我正在了解情况,并没有责罚之意。”张子谦解释道。
“噢,那了解的怎么样了,刚才我家娃说,这小子欺负他,他是谁家的娃?”
刘员外指着秦夏,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张子谦嘴角一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秦峥,心想我说了你敢信吗。
“秦夏并没有欺负刘虎。”
张子谦答道,随即将目光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维。
“王维,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维身形一震,他垂着头走到张子谦面前,不敢看刘虎更不敢看秦夏。
“先生,可不可以不要问了,您能不要惩罚秦夏吗?”王维哀求道。
“先生,事实就是刘虎欺负王维,并且推倒了他的书册和笔筒。”秦夏站出来开口道。
“哦?王维说刘虎没有欺负他,你依然还要坚持你的说法吗?”张子谦问道。
“是的,我坚持,王维怕刘虎报复,我不怕,刘虎说三郡之外的人不配来国子监读书,这是不对的。”秦夏坚定道。
“好你个秦夏,多管闲事,看我不揍你!”
刘虎闻言大怒,一步上前就要动手。
这可把张子谦吓坏了,他当先一步将秦夏护在身后,语气极为严厉。
“刘虎,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还想出手伤人呢!”
刘员外闻言不乐意了,这先生怎么事事护着对方,竟然当他的面训斥他的娃。
“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家娃一直被这小子污蔑,难道还不能还手了?况且我家娃说的也没有错嘛,三郡外的人来这里读书本来就是低人一等嘛。”
“哦?国子监创立的初衷是培养天下学子,从未局限过地域,不知道刘员外从哪里听说的三郡外的学子就是低人一等?”
秦峥终于越过张子谦走了进来。
刘员外上下打量一眼秦峥,目露鄙夷之色。
“你又是谁?”
“不才,此子正是犬子。”秦峥笑着指了指秦夏。
“好嘛,原来是你儿子在污蔑我家娃,看你怎么管教的儿子,走,咱们出去说道说道。”刘员外大怒道。
说话间刘员外身后的几个家丁就围了上来,要将秦峥带离堂外。
“住手,万万使不得!”
院长吓得脸色煞白,这刘员外怎么说也是几家铺子的掌柜,大财主,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秦峥是你能得罪的吗?你还想不想活了!
刘员外是认识院长的,见院长冲了出来,顿时感到不解,这什么风把院长吹来了,国子监要忙碌的事情那么多,院长来这里做什么。
“院长,您怎么来了?哎呀,这么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呢?”刘员外赔笑道。
院长铁青着脸,他一直就站在堂外,你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现在故作惊讶的。
“刘员外,小孩子有些顽皮是难免的,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这是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家后院!”院长呵斥道。
刘员外微微有些尴尬,不过也不敢反驳,能当国子监的院长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他一个土财主,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毕竟自己家的娃还要在这里上学呢。
“院长多虑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胡闹呢,所以我才想将此人拉出去好好教训一顿,不会影响学堂秩序的。”刘员外解释道。
“坏就坏在这里!”
院长脸色难看起来,你这厮怎么没完没了的,就凭你一个土财主还要教训人家,真是救都救不回来,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