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林子里湿漉漉的。赵玄机收起匕首，从地上捡起指南针。指针晃了晃，慢慢停下，但他眉头没松。
“不对。”他低声说。
大雷正背着爆破包，听见这话立刻停下：“怎么了？”
“方向偏了五度。”赵玄机盯着罗盘，“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指针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林小婉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地面：“土没变，会不会是磁场问题？”
“不像自然造成的。”赵玄机摇头，“昨晚那阵风过后，地气就乱了。这片林子太安静，连树叶掉下来的声音都差不多。”
唐果站在旁边，耳机摘了一半，屏幕还亮着。她看了一眼赵玄机手里的罗盘，又看了看自己平板上的定位点，忽然开口：“信命不如信信号。”
她把背包拉到前面，拉开拉链，拿出一台旧平板和一个接收器。设备外壳贴着胶布，接口有烧过的痕迹，明显是拼凑出来的老机器。
“你这东西能用？”大雷凑过来，眯眼看那台破机器。
“比你那把军用匕首都靠谱。”唐果白了他一眼，插上电源开机，“我录了二十分钟星空，用卫星数据可以推算位置。再结合地形扫描，误差不会超过三度。”
她说着点开程序，屏幕上出现一片灰绿色的三维图。树冠、地面、地下浅层都有显示，但信号断断续续，坐标跳来跳去。
“树太高，挡住了信号。”唐果皱眉，“得找个高地方架中继，不然连GPS都锁不住。”
“那边。”林小婉指向左边斜坡，“昨天扎营时我看过了，坡顶有块石头，适合放设备。”
大雷二话不说，扛起装备就往那边走。赵玄机看了唐果一眼，也跟上去。林小婉拿起工具箱，快步跟在最后。
五分钟后，接收器固定在石头上，天线展开，对准天空的云缝。唐果快速操作屏幕，调出昨晚的星图数据，输入参数。
“开始同步。”她按下确认键。
屏幕刷新三次，终于跳出一个稳定的蓝点——这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找到了。”唐果轻声说。
赵玄机靠过去看。蓝点在一堆等高线中间，旁边有两个红叉，一个是昨晚营地，一个是当前位置。方向是西北偏北十五度。
“这地方不在原地图上。”林小婉翻了翻笔记本，“但这里的坡度符合‘背风接谷口’的特点，和川西山林的断层走向一样。”
“那就是我们走错了？”大雷挠头。
“不是走错。”唐果指着屏幕，“是这片林子太像了。你看这些树，间距、高度、倒下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普通人走十分钟就会迷路。”
赵玄机蹲下，抓了把腐叶看。叶子堆得整整齐齐，不太正常。
“不是人为弄的。”他说，“是风向让种子落的地方一样。这种布局……有点像‘千门回廊阵’的外围。”
“听着挺玄。”大雷咧嘴，“但现在听谁的？你是看星星的，她是玩电脑的，我该信哪个？”
赵玄机没回答。他走到坡边，低头看地面。细枝和落叶呈扇形散开，最密的一侧对着西北。
“风是从那边来的。”他说，“地气虽然被压着，但风留下的痕迹还在。”
唐果抬头看他：“所以你同意我的方向了？”
“风水讲顺风，科技讲证据。”赵玄机把罗盘收好，“现在两个都说同一个方向，那就往那边走。”
大雷笑了：“总算有人带头了！”
林小婉递水给唐果：“辛苦你了。”
唐果接过喝了一口，笑了笑，没说话。她重新打开平板，设定导航路径，每三百米提醒一次方向。
“出发吧。”她说，“别浪费我这一通忙活。”
队伍重新出发。大雷走在最后，检查武器；林小婉背上工具箱，扶了下发簪；赵玄机走在前面，拿着探路棍，眼睛看着前方。
唐果拿着平板走在右前方，屏幕朝上，实时显示路线。她的耳钉闪了一下，在晨光里亮了一瞬。
林子渐渐开阔，雾被风吹散，露出树皮和盘根错节的地面。脚下的泥土变硬，踩上去有了实感。
“方向稳定。”唐果看屏幕，“继续按这个角度走。”
“你这机器比指南针还准。”大雷啧了一声，“早知道带平板进山，我还背这么多炸药干嘛。”
“炸药留着开路。”赵玄机回头说，“真遇到大石头，你拿平板砸？”
“我说笑呢！”大雷拍他肩膀，“不过说真的，唐丫头这次真是救了命。再瞎转两圈，咱们就得原地打转了。”
林小婉边走边记笔记：“我已经把这段地形记进资料库了。以后可以用热力图提前预警这种地方。”
“你们搞研究的就是会总结。”大雷哼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哎，小赵，你刚才说‘千门回廊阵’，是不是说明快到墓地了？”
赵玄机脚步一顿：“只是形状有点像。真正的阵法要人工修整，这里只有自然走势，没人动过手。”
“那就好。”大雷松口气，“我还怕刚躲过狼群又踩机关。”
没人接话。大家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踩叶子的声音。
唐果低头看屏，调整耳机：“还有两公里左右，前面应该有条溪流。按模型推算，水流方向也能证明我们的位置。”
“有水就有路。”林小婉说，“古人建墓也喜欢靠水。”
“先别想那么远。”赵玄机提醒，“现在目标是走出林子，别的以后再说。”
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平板上。唐果划动地图，确认航向没错。她抬头看前方密林，深吸一口气。
队伍继续前进。步伐比之前稳了，节奏也回来了。大雷哼起小调，声音低但清楚；林小婉整理背包时笑了笑；赵玄机把手插进裤兜，不再握着探路棍。
唐果走在前侧，平板举在胸前，蓝色箭头直指西北偏北十五度。
树林深处，光线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