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原地，看着温明珠的手。那只手紧紧按在腿上，指节发白，像是自己用力掐下去的。她没动，也没说话。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乱，很快。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林淑芬马上就要冲过来了。就在那一秒，温昭雪突然大喊：“你别哭了！吵死了！”
声音又尖又响，带着火气。
她猛地转身，动作很大，肩膀狠狠撞到旁边的红木展架。手臂一甩，手蹭过架子上的青瓷花瓶。花瓶倒下，砸在地上，“啪”地一声碎了。
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有佣人叫出声，有人往后退。温昭雪立刻蹲下，伸手去捡。她看起来很慌，其实手指很快摸了几块大的碎片，上面有字。她把它们塞进裙子的内袋里，动作快，没人看见。
脚边还有一块碎片，形状特别，能拼出图案的一角。她不动声色，用鞋尖轻轻一推，把它踢进墙角，藏在地毯下面。
先不捡。
留一块在现场，才不会让人起疑。
她站起来，双手举空，脸上露出笑，有点疯：“摔了就摔了，值几个钱？你们天天盯着我，不如管管你女儿怎么学会栽赃的！”
说完，她故意踢开一小片碎瓷，鞋扣碰上瓷片，发出“叮”的一声。
她冷哼一下，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晃，但走得稳。背影看起来像被逼急了，快要崩溃。
偏厅就在前面五米。
她没直接进去，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扶着柱子，另一只手抹了下额头。好像在喘气。其实她在看——眼角瞄着主廊的方向。
温明珠还在地上哭，但声音已经不太自然了。她没想到温昭雪会突然发脾气，更没想到她砸的是那只祖传的青瓷瓶。这瓶子不是最贵的，但在温家很重要，谁都不能碰。
现在碎了。
碎得很突然。
还是温昭雪亲手砸的。
林淑芬冲过来，声音很高：“谁让你碰的？那是你爸从拍卖会买回来的！”
温振国黑着脸，蹲下看碎片，眉头皱紧。
佣人们围在旁边，小声说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说：“大小姐是不是撑不住了……”
没人想到这是假的。
他们都觉得——她是真疯了。
只有温昭雪知道，这一摔不是结束，是开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很清。袖子上有灰，她没拍。刚才太乱，没人注意她捡了什么，藏了什么。
裙袋里的碎片贴着大腿，凉，硬。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
不是解释，不是求饶，也不是哭。是制造混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完了的时候，悄悄留下证据。
她靠着门框，手指摸了下裙摆。刚才摔瓶时扯到了，褶皱还没平。她没整理。这样看起来更真。
远处传来吵架声。温明珠被人扶起来，嘴里还在说：“姐姐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只是想跟她说话……”
她装得很像受害者。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问题，才刚开始。
温昭雪轻轻吸了口气，压住嘴角的冷笑。
不能笑太久。
笑多了，就不像真的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头疼的样子。然后慢慢站直，准备走进偏厅。
可刚迈出一步，她停住了。
她听到一点声音——不是脚步，也不是说话，是东西移动的声音，从展架后面传来。
她没回头。
也没表现出来。
左手悄悄伸进裙袋，手指碰到瓷片的边。
她稳住呼吸。
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到完全走进偏厅的阴影里，她才微微侧头，从门缝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展架底下，一块本该在地上的碎片，正被人用纸巾包起来，塞进衣服口袋。
动作很轻。
但她看见了。
温昭雪眼睛一缩。
原来不止她在演。
还有人在找证据。
她没动。
现在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她静静看了几秒，收回视线，抬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
门锁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