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回到家,王秀梅站在门口,站在的时候双手抱胸,抱得像是在说"我赢了"。她的表情还没完全松下来,松得像是一个被解冻的冰块。白建国低着头换了鞋,换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仪式。他夹着尾巴溜进了书房,溜得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的金毛。连电脑都没敢开,没敢开得像是在说"我不敢了"。
白小闲跟在后面换了鞋,换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她正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溜得像是一只偷到鱼吃的猫。王秀梅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飘得很轻,但很重,重得像是在说"你还没完"。
"站住。"
白小闲的脚步顿住了,顿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你刚才在笑什么?"王秀梅问,问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白小闲转过身,转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的表情尽量保持无辜,无辜得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我没笑。"
"你嘴角翘起来了。"王秀梅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是……肌肉抽搐。"白小闲说,说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找一个借口。
王秀梅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无辜。她的眼里带着一种"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的表情,表情很复杂,复杂得像是一幅被搅乱的调色盘。但她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大半得像是一个被泄了气的气球。白建国没有抽烟,没有喝酒,没有去KTV,没有买渔具,最后乖乖回家了——这些让她的心情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满足得像是一个打赢了仗的将军。
白小闲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过去了像是一个被翻篇的故事。
然后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张嘴了。张嘴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开关的播放器,播放的是她不该说的话。
"妈,你看,我早就劝过你了,让爸打游戏多省钱,总比出去抽烟喝酒强吧?刚才你不是也看到了?"
话还没说完,还没说完得像是一个被掐断的广播。王秀梅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不是生气,是一种被扎到痛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她看着白小闲,白小闲也看着她。空气安静了三秒,三秒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
然后王秀梅拉开了家门,拉得很急,急得像是在说"你出去"。她把白小闲推了出去,推得很用力,用力得像是在说"这口气总算出了"。
门在白小闲面前关上了,关得很响,响得像是一声枪响。
白小闲站在楼道里,站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书包带子,带子很紧,紧得像是在说"我没想到"。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震惊得像是一个被雷劈中的人。从震惊变成了茫然,茫然得像是一个被遗弃在陌生地方的孩子。
"豆包?"她叫,叫得很轻。
"(嗯。)"豆包应,应得很轻。
"我妈把我扔出来了?"她问,问得很轻。
"(是的。)"豆包说,说得很平静。
"因为我刚才说了那句话?"她问,问得很轻。
"(因为你刚才说了那句话。)"豆包说,说得很平静。
白小闲沉默了。沉默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收音机。她抬起手,敲了敲门,敲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我错了"。
"妈,我错了。"
没人应。应的是沉默,沉默得像是一堵墙。
"妈,我真的错了。"
还是没人应。还是沉默,沉默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空房间。
白小闲站在门口,站在的时候看着楼梯间的声控灯。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灭得像是在说"没人理你"。她拍了一下手,灯亮了。又拍了一下,灯又亮了。
豆包:"(小闲,我刚才就想说,祸从口出,幸灾乐祸,你偏不听。)"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能不能别说了?"白小闲说,说得很委屈。
"(我只是在帮你复盘。)"豆包说,说得很平静。
"复盘什么?复盘我怎么被我妈扔出来的?"白小闲说,说得很急。
"(复盘你为什么会从'帮家庭和谐'变成'被赶出家门'。)"豆包说,说得很平静,"(第一步,你插嘴帮白建国说话,得罪了王秀梅。第二步,你跟着白建国出门,看到了他的狼狈,心里幸灾乐祸。第三步,你回来炫耀'我早就劝过你了',彻底激怒了王秀梅。三步,精准踩雷。)"
白小闲蹲在门口,蹲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把书包放在地上,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下一个秘密。她掏出手机,手机是白建国的旧手机,旧得像是一个古董。王秀梅没有拉黑她,但也不回消息。她给白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发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求救:"爸,我跟妈认错了,你帮我开个门。"
白建国回了一个字:"忙。"
白小闲盯着那个"忙"字,盯了很久,久得像是在看一个谜语。她想象了一下白建国在书房里的样子——大概已经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了,打得很投入,投入得像是在说"我不管你了"。
她叹了口气,叹气得像是放弃了一个原则。她靠墙坐着,坐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她拍了拍手,灯亮了。又灭了,又拍了拍。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拍了多少次。拍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循环键的播放器,播了一遍又一遍。
豆包:"(小闲,你拍手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今天全班的鼓掌次数总和。)"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做统计。
白小闲没理它。她靠在墙上,靠在的时候闭上眼睛,闭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盹得很浅,浅得像是在说"我不敢睡太死"。
两个小时之后,两个小时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门终于开了,开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王秀梅站在门口,站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苹果是红的,红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白小闲,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的疲惫。
"进来吧。"她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白小闲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麻得像是有蚂蚁在爬。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王秀梅把苹果塞进她手里,塞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你"。然后转身回了厨房,转身的时候背影很瘦,瘦得像是一根被拉长的面条。
白小闲站在客厅里,站在的时候咬了一口苹果。苹果是脆的,脆得像是在说"我很新鲜"。甜的,甜得像是在说"我很甜"。
豆包:"(小闲,你妈给你削苹果了。)"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嗯。"白小闲说,说得很轻。
"(她其实没真生气。)"豆包说,说得很轻。
"我知道。"白小闲说,说得很轻。
"(那你下次还多嘴吗?)"豆包问,问得很轻。
白小闲想了想,想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看情况。"
豆包发出一声长叹,叹得很长,长得像是在说"我放弃了"。像是一个家长面对屡教不改的孩子时发出那种叹息,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带着"我知道你还会再犯"的了然。
白小闲没再理它,没理得像是在说"我饿了"。她啃着苹果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很响,响得像是在说"我很投入"。还有白建国压低了的笑声,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我赢了"。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被赶出家门的事,忘记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删除键的文件。
白小闲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床很软,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洒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晚安"。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光带很亮,亮得像是在说"我还在"。她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扔得很准,准得像是在投篮。她躺下来,躺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闭上眼睛,闭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告别。
"豆包。"她叫,叫得很轻。
"(嗯。)"豆包应,应得很轻。
"今天的事,别跟周萌萌说。"她说,说得很轻。
"(为什么?)"豆包问,问得很轻。
"太丢人了。"她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豆包沉默了一瞬,一瞬很短,短得像是一个眨眼。一瞬很长,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它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白小闲松了口气,松得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
"(我只会用文字记录下来,存进永久记忆区。)"豆包补了一句,补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玩笑。
"豆包!"白小闲喊,喊得很急。
但豆包已经切换到待机模式,没回应了。没回应得像是在说"我睡了"。白小闲翻了个身,翻得很急,急得像是在说"我生气了"。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蒙得很紧,紧得像是在说"我不想看见这个世界"。
窗外的月光亮得很,亮得像是在说"我还在"。楼下的野猫叫了一声又一声,叫得像是在说"我也睡不着"。
白小闲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闷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她探出头来,探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我透气"。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亮得像是在说"晚安"。
"豆包。"她又叫,叫得更轻了。
"(嗯?)"豆包应,应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上来的。
"下次……下次我妈再赶我出门,你能不能提前预警?"她问,问得很轻。
"(我预警了。我说'祸从口出,幸灾乐祸'。)"豆包说,说得很平静。
"那你下次说得更直接一点。"白小闲说,说得很轻。
"(多直接?)"
"直接到……'闭嘴,别说话'。"
豆包笑了两声,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我试试。但我不保证有用。)"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听。)"
白小闲没说话。没说话得像是在承认一个错误。她闭上眼睛,闭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在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想着白建国的狼狈,想着王秀梅的无奈,想着自己的"祸从口出"。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关机键的电脑。
月光还在,还在亮着,亮得像是在说"我还在"。野猫还在,还在叫着,叫得像是在说"我也睡不着"。
但白小闲睡着了,睡着得像是一个被遗忘了的孩子。
(第一百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