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回到工作室，把门反锁。
母亲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买菜。粥在锅里。”
她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那个金属盒子。外壳是银灰色的，没有logo，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指纹锁。她把右手拇指按上去，绿灯亮了，啪嗒一声，盖子弹开。
里面是一叠纸，还有一个小型的U盘。
纸上的字是打印的，标题是：《关于次声波致听力损伤的逆向修复方案》。作者：陆鸣远。日期：三个月前。
她翻到第一页。
“本方案适用于因次声波暴露导致的内耳毛细胞及听神经不可逆损伤的修复。修复原理：利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刺激残存的听神经末梢，诱导其再生。该技术已在17例动物实验中取得成功，但在人体上的应用尚处于理论阶段。”
沈聆继续翻。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手术步骤、术后康复方案。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潦草：“沈聆，如果有一天你在看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的耳朵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我最大的罪过。这个方案不一定能治好你，但值得一试。里面的U盘是完整的手术模拟数据，找一个靠谱的医生，他就能看懂。陆鸣远。”
沈聆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恨你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U盘的照片，发给宋衍：“帮我查一下，这个U盘里的数据是不是完整的。”
宋衍的回复很快：“数据是完整的。但我需要时间验证里面的手术方案是否可行。给我三天。”
沈聆回了一个字：“好。”
她合上盒子，把它锁进抽屉。然后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还是热的。她盛了一碗，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没有声音，只有热气扑在脸上。
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青菜。她看到沈聆在喝粥，笑了。那个笑容很简单，只是一个母亲看到女儿吃饭时的自然反应。
沈聆放下碗，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菜，放在水池里。
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听不到，但能看到水柱冲击菜叶，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母亲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水珠。
两个人，一池水，一袋青菜。
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对话都长。
三天后，宋衍发来消息：“手术方案可行。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在次声波环境下进行。这意味着你需要回到发射塔下面的那个地下室，那里有唯一一台能产生精确频率的旧设备。”
沈聆看着那行字。发射塔。宋明澜死的地方。陆鸣远被抓的地方。她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她打字：“什么时候？”
宋衍：“设备需要预热24小时。后天上午十点。”
沈聆：“好。”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