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的伤势迟迟未愈,胸口经脉受损,灵力运转滞涩难行,三人小队的战力直接折损三成。
经此一役,他们彻底成了赛场里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后续几场抽签,接连遇上被派系暗中打点过的对手,下手招招狠辣,要么刻意震伤灵力脉络,要么故意搅乱体内气海,全然不留半分生机。凌衍与陈舟拼死护持,勉强保住三人未被彻底淘汰,可战绩一落千丈,直接跌至排位末流,周遭窥探的恶意却只增不减。
昔日忌惮林彻举报的惶惶不安,如今早已被外界赤裸裸的欺压碾碎。比起虚无缥缈的告密隐患,眼前步步紧逼的杀招、派系毫不掩饰的碾压,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林彻依旧是赛场里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他凭一己之力横扫对手,招式凌厉果决,从不参与任何派系勾结,也不欺压弱小,但凡有人主动挑衅,便以绝对实力碾压,不多纠缠,打完即走,孤僻到了极致,也干净到了极致。他偶尔会瞥见凌衍三人狼狈退守的模样,眸光从未有半分波澜,始终是事不关己的漠然,既不落井下石,也不出手相帮,彻底恪守着独善其身的准则。
而赛场高空的悬空阁楼里,高层们的目光,早已不在底层修士的恩怨厮杀上。
一份份外派任务卷宗,被整齐摆放在案几上,卷宗封面标注着诸天各界的坐标、险地等级、所需取材品类,每一份都对应着一条九死一生的征途。
“排位赛收尾,耗材筛选完毕,按名次分派任务。”白衣管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卷宗上的名单,语气平淡无波,“末流修士,派往蛮荒界、陨神渊、乱星海三处低阶险地,搜集兽骨、玄铁、残魂晶;中游梯队,前往上古秘境遗址,挖掘上古灵材、本源碎片;顶尖嫡系,留守主岛,等候拍卖会开启,无需外出涉险。”
身旁的黑袍镇使颔首,补充道:“神魂禁制已全部激活,外出耗材私藏资源者,即刻神魂崩碎,尸身就地化作养料,由暗卫回收。所有取材,不论艰险,必须全数上缴,按份额发放积分,不得有误。”
他们口中的“耗材”,是一条条鲜活的修士性命;他们口中的“任务”,是十去九不回的死局。可在这些顶层执行者眼中,不过是灵主殿炼制至宝前,一场按部就班的资源采集罢了。
凌衍三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蛮荒界外派名单之上。
当冰冷的外派令牌送到三人手中时,看着令牌上镌刻的“蛮荒界、三月为期、上缴百斤玄铁、十枚兽骨晶”字样,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身在拍卖岛多日,怎会不知蛮荒界的凶险——瘴气弥漫,凶兽横行,空间乱流频发,更有本土狂暴修士盘踞,前往此处取材的修士,能活着回来的不足三成。
“末流排位,终究是被当成了弃子。”陈舟攥紧外派令牌,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悲凉。
苏沐靠在石墙上,脸色苍白,苦笑一声:“留在岛内,还要被派系欺压算计,迟早被活活废掉;出去蛮荒界,九死一生,却还有一线生机。横竖都是棋子,都是任人摆布的养料。”
凌衍握紧手中令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终于彻底看清,拍卖岛从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公平与机缘。
顶尖派系子弟,生来就手握优质资源,留守岛内坐等拍卖会;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拼尽全力也只是末流,只能被派往最凶险的地方,用性命去换取顶层需要的炼制材料。
他们拼死搜集的灵材,会被送入灵主殿,炼成诸天争抢的至宝;他们若是身死,尸身精血会被就地回收,化作拍卖岛的一丝灵气;即便活着回来,上交所有资源,也只能拿到寥寥积分,继续在岛内挣扎,等待下一次被压榨、被筛选的命运。
所谓的擂台排位、任务积分、拍卖机缘,全是困住他们的牢笼,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的骗局。
就在三人沉寂之时,赛场另一侧,数支刚刚取得不错名次的宗门天骄,已然收拾妥当,踏上了返程归宗的路。
他们身着华服,腰间挂着擂台奖励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初步兑换的灵材,意气风发地穿过拍卖岛传送阵,踏入跨域虚空,朝着各自宗门赶去。
虚空之中,杀机暗伏。
数道黑影隐匿在空间裂缝里,气息阴鸷,盯着这群返程天骄的身影,眼神贪婪。
“这批是青云宗、碧霄谷的弟子,身上带着不少灵材,动手!”
“拍卖岛流出的东西,哪怕只是边角料,也够我们修炼许久,劫杀他们!”
宿敌截杀、散修夺宝、黑暗势力围堵……早在这些天骄离开拍卖岛的那一刻,针对他们的杀局便已布下。
有人拼死反抗,血染虚空;有人弃宝保命,狼狈逃窜;更有人连同宝物一起,被彻底抹杀,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而这一切,都被隐匿在虚空暗卫看在眼里,记录在案,却从未出手阻拦。
拍卖岛高层本就默许这般乱象——一部分人带着机缘归宗发展,维系着“拍卖岛有机缘”的名声,吸引更多人前来;一部分人归途惨死,宝物回流,省去了灵主殿回收的功夫。机缘与灾祸并行,不过是顶层操盘的既定规则。
跨域虚空的厮杀、岛内擂台的残局、外派任务的死令,同时上演。
凌衍三人握着外派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不甘、绝望、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却别无选择。
三日之后,擂台排位赛彻底落幕,外派令正式生效。
数十名和他们一样的末流修士,齐聚主岛传送阵,人人面色凝重,眼底满是对未知凶险的恐惧。他们来自不同地域,此前在岛内互相算计、彼此厮杀,可此刻,却都成了被拍卖岛抛弃的蛊虫,被一同送往险地,用性命去采集养料。
林彻站在人群最外侧,他排位靠前,无需外出,只是冷眼望着这群即将奔赴死地的修士。
传送阵光芒亮起,灵力波动席卷四方。
凌衍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笼罩在无形监控下的岛屿,心中清楚,此去蛮荒界,或许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他们或是战死在蛮荒界,成为凶兽的食粮;或是拼死带回灵材,上交后继续沦为耗材;或是私藏资源,被神魂禁制抹杀。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逃不过被收割、被压榨的宿命。
当传送阵的光芒彻底吞没身形的前一秒,凌衍抬头,望向云层深处那片看不见的监控禁区。
他知道,自己三人的离去、即将奔赴的凶险、蛮荒界的一切挣扎,都会被尽数记录,成为档案里冰冷的文字,成为灵主殿筛选养料的依据。
传送阵光芒骤闪,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主岛。
笼中蛊虫,离笼赴死。
岛内,拍卖会筹备工作如火如荼,顶尖派系子弟静待机缘;
虚空,劫杀厮杀未停,归宗天骄生死未卜;
蛮荒界,凶兽嘶吼、瘴气弥漫,等待着新一批养料的到来;
而拍卖岛深处的灵主殿内,炉火已燃,静待诸天灵材回流,新一轮至宝炼制,即将开启。
一场横跨诸天的收割,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