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了,露出严肃带着几分疑惑的脸。
黄海亮立刻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严肃,我来找你一起去书店逛逛。”
飞快地瞥了一眼屋内忙碌的外婆背影,又看了看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黄海亮,严肃瞬间会意,立刻抬高声音朝屋里喊道:“外婆,我和黄海亮去书店咯!”
外婆正忙着收拾东西,闻言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刚走出家门,黄海亮就再也装不住了,兴奋得上蹿下跳:“老严,你这两天没来可真是亏大发了!”
“就昨天!你是没看见,那夫妻俩脸都绿了!后来我还听说,那女人跟另外一个摆摊的老板娘当场就打起来了!”
严肃数着黄海亮递过来的钱,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早就说过,既然他们眼红我们的生意,那自然也会有人眼红他们的!”
“至于咱们......”他用已经数好的纸钞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及时抽身就对了!”
看着严肃这副自信的表情,黄海亮顿时觉得有些不明觉厉!
一个半月的时间,其实已经超过了严肃原本预计的商业周期。而在这一个半月里,哪怕刨去进出货的成本,再减去给黄海亮、李小玲的工资,他已经靠着摆摊挣了不下五千块钱的纯收入。
虽然和后世那些穿越小说里,主角动辄三天挣八个亿比起来,他挣得这点钱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但是严肃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这首先证明了自己的商业思维不是纸上谈兵,最起码放在这个年代是行之有效的;其次,这笔钱虽然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却也足够保证他口袋充裕,至少不至于会为了一两千块钱,放下尊严当众去抱陈砚秋的大腿。
另外,尽管王长根和铁军的商业手段还很低级,但这一个半月的交锋下来,也至少锻炼了自己和商业对手周旋博弈的能力。
想到王长根和铁军,严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想到吧,我还给二位准备了一个惊喜!
......
正如严肃所想,这段时间的王长根觉得自己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巨大的煎熬。
早在19世纪,英国著名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便在其《经济学原理》一书中指出过:当供给大于需求,出现产能过剩时,交易主动权将完全转移至买方手中。
同质化的竞争最终带来的往往就是最惨烈的价格战。
人民广场上,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严肃靠着卖小饰品挣得盆满钵满的模样,于是一个个都生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错觉。
所以不仅王长根所在的东广场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摆着小饰品的摊位,其实严肃之前摆摊的西广场早就有人偷偷跟风开卖。
不过也不知道是碍于面子还是其他的因素,这些人之前只敢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抢客源。可是昨晚之后,就连黄海亮也不来出摊了;没了最后的牵制,西广场那些跟风卖饰品的人更是没了顾忌,一个个卯着劲压价抢客。
面对这波疯狂的价格战,王长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降价。他的盲盒从八块钱一个,硬生生降到五块,再咬牙降到三块,可即便如此,他的摊位前依旧门可罗雀。
然而,这仅仅是王长根噩梦的开始。
当跟风的摊主们意识到,这场恶性竞争带来的库存积压和资金压力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于是又纷纷开始低价甩货回笼资金时,恐慌的情绪迅速在整座广场蔓延。
而王长根因为之前盲目囤货,手里还压着大量盲盒库存,资金早已被牢牢套死。看着身边的同行一个个清仓离场,自己的摊位前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然而这还不算完,一周之后,更让王长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西广场对面小卖部不知何时开了一家移动点歌厅,他们打出的招牌是,点歌一元一首,老客户到店就送钥匙扣,另外还可以免费点唱两首,新客户点唱三首就送小礼品,点满十首则有一套精美饰品相赠,如果包场两小时,还会额外赠送五个饰品盲盒。
只能说,真正能打败你的往往不是同行,而是跨界。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囤货的产品,竟然成了别人吸引顾客的赠品,王长根一时急火攻心,当晚就被送进了医院。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和严肃没有半点关系了。
在和铁军喝完酒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把剩下的那点库存以一千块钱的价格全部打包给了铁军,现在只要安心地处理完来料加工的收尾工作,他就能收拾行李,安心返回清溪继续上学了。
......
这天早上,当严肃蹬着三轮一路哼着歌将最后一批材料送到郑芳家时,一进门就看到一群小媳妇老嫂子正坐在郑芳家的客厅里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见到眼前这副阵仗,严肃丝毫不意外,毕竟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拉起手刹,严肃笑呵呵地开口说道:“哟,都在呢,这么严肃干嘛?玩三堂会审呢?”
郑芳本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严肃还嬉皮笑脸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忙朝他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正经起来。
其中一个穿着神情干练的女人,似乎是这伙人的领头;在瞥见郑芳的小动作后,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向严肃语气生硬地说道:“严老板是吧?我叫张彩艳,看起来比你虚长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小严吧!”
严肃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嗨!我算什么老板。彩艳姐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叫我一声小严再合适不过了!”
见严肃态度还算端正,张彩艳脸色稍缓:“既然如此,姐姐就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严肃闻言,立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彩艳放缓了语气说道:“小严啊,咱们之前说好的工价吗?大伙都是照着这个数干的。你这说降就降,一点预兆都没有,我们心里实在不是滋味。都是挣点辛苦钱,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姐妹们的难处不是吗?”
“理解!绝对理解!”严肃先是笑呵呵地应着,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但彩艳姐,你有没有理解过我们这些后生的难处?毕竟我们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啊。”
张彩艳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姓严的小子看着年纪轻、脾气好,实则一点都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