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严肃得知江柔已经出发去了外地外婆家玩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
这天一早,曾甜甜就托人捎来口信说严肃那批货已经全部做好了,让他赶紧过去取。巧的是,他前几天刚订的新一批货物,也恰好在这天上午到了。
于是严肃借了一辆三轮车把满满一车货物拉到黄海亮家。麻利地卸完货,跟黄海亮简单交代了几句,他又马不停蹄地拉着新一批的来料加工材料朝着郑芳家奔去。
刚一推开郑芳家的大门,就看见曾甜甜和郑芳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曾甜甜手舞足蹈,说得眉飞色舞;郑芳则微微低着头,脸颊通红地偶尔抿着嘴轻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严肃一边往里搬箱子,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贼眉鼠眼!”曾甜甜瞥见他的小动作,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的货都在那呢!”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个纸箱。
“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严肃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嬉皮笑脸地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防尘袋递到两人面前:“呐,我特意让人从韩国东大门带回来的小裙子,都是今年最火的款式,见者有份,你们俩一人一条!”
郑芳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拒绝,“啊?我不用!”
“穷人献宝!”曾甜甜笑着啐了一句,起身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防尘袋,转头对着郑芳劝道:“芳姐,我可告诉你,这小子现在都成万元户了,一条裙子对他来说不算啥,你别跟他客气!”
“对对对!”严肃笑嘻嘻地接话道:“芳姐可是我的大功臣,区区一条裙子而已,根本不足挂齿!”
曾甜甜把其中一个防尘袋塞进郑芳手里,自己则拿着另一个喜滋滋地翻看着:“看不出来嘛,你小子还挺细心!”
严肃得意地扬起下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不过......”下一秒,曾甜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哎,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穿什么尺码的!”
随后她故意凑到严肃面前调戏道:“该不会是早就开始偷偷观察我们了吧?”
“说!你到底存了什么坏心思!”
看着一脸得意地质问自己的曾甜甜,严肃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不废话嘛?韩款基本都是均码,你俩又没有是一个胖子,只要挑好看的款式就行了呗!
再说了,就你们这两块没发育完全的门板,还用得着我目测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一想到今天曾甜甜这小娘皮一直拿话挤兑他,若是此时不奋起反击,那以后岂不是都得被她拿捏了?
于是严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慢悠悠地在曾甜甜的胸口徘徊。
曾甜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她一把将裙子按在胸口,对着严肃啐了一口:“呸,臭流氓!”
......
曾甜甜说到底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见严肃一个人搬货费劲,没再多说那些呛人的话,反而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没一会儿两人就把所有货物都装在了三轮车上。
装好车之后,严肃又把剩下的一半加工费付给了郑芳;曾甜甜这才对着郑芳挥了挥手:“芳姐,那我们先把货拉走啦!”
郑芳连忙点头回应:“好,路上慢着点,注意安全!”
严肃蹬上三轮车握住车把,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坐好咯,别摔下去!”说着,便蹬着三轮车载着曾甜甜和满满一车货朝着客运中心的方向骑去。
此时日头已经有些烈,曾甜甜坐在车沿上,一手撑着一把碎花伞,一手拿着一支雪糕,脚丫子悬空垂着,时不时还娇俏地晃来晃去。
忽然,她侧头看向奋力蹬车的严肃,看似语气随意地问道:“哎,你知道吗?江柔去她外婆家玩了。”
“啊?”严肃正累得气喘吁吁,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外婆家玩有什么稀奇的?还特意跟我说一声。”
曾甜甜沉默了两秒,才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她外婆家在金山。”
“金山?”严肃一怔,脚下的踏板差点踩空。
其实金山到临水并不远,大概也就二百多公里,但是在这个高铁没出现,高速没几条,大部分人出门靠11路公交、黄包车和绿皮火车的年代,这二百多公里其实不亚于天堑。
严肃下意识攥紧车把,镇定:“金山啊……那去一趟确实不容易,你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记得让她好好玩玩,另外记得注意安全。”
曾甜甜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停车!快停车!”
严肃满脸无奈地苦笑着求饶道:“我的大小姐,别闹了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重的车,停下来再想蹬起来得费多大劲!”
“我让你停车!”曾甜甜用力拍了拍车沿,语气陡然拔高。
三轮车刚一停稳,曾甜甜就“扑通”一声跳下车,眼神里满是失望地深深看了严肃一眼:“胆小鬼!”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望着曾甜甜的背影,严肃摇了摇头,再次蹬上三轮车,朝着客运中心的方向缓缓驶去。
人在年少时总以为,心底的悸动就是全部,以为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就是最滚烫的活着。可在柴米油盐的现实面前,所谓的儿女情长、少年意气终究是幼稚又单薄的。
那些你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悸动,终会在谋生的奔波里淡成一场不值一提的过往,破碎又清醒,荒芜又自愈。
他身后这车货只要送到清溪就能挣到两千多块钱,他每天晚上出摊也能保底收入一二百,他要进货、要算账,要......
严肃有太多事要去做,有太多目标要去完成,他根本没时间,也没资格困在这些虚无的情绪里反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