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居然开到了隐藏款!”
看着叶伟飞一脸浮夸地举着手里的玛瑙项链,咧嘴大笑,李小玲忍不住一把捂住了小脸。
严肃也被气得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黄海亮,黄海亮却一脸无辜地摊摊手。
自从严肃想出盲盒销售的点子后,就给黄海亮安排了找托的任务,而叶伟飞就是黄海亮找来的托。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黄海亮最初找的是叶伟飞的女朋友付梦迪,可叶伟飞一听说要当托炒气氛,十分积极地毛遂自荐,非要亲自上场露一手。
严肃本以为他能整个大的,结果却拉了坨稀的。
看着叶伟飞一脸僵硬,语气生硬地背台词,严肃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万幸的是,在二十一世纪初,这种找托炒气氛的套路还没那么常见,围观的路人注意力也全被“隐藏款”三个字牢牢吸引住了,压根没注意到叶伟飞的演技有多烂。
离得近的人立刻凑上前,满脸好奇地追问:“什么是隐藏款啊?”
离得远的人,也忍不住踮着脚尖、探着脑袋喊:“隐藏款是什么样的?让我康康!”
看着男朋友还在硬撑着背台词,付梦迪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还在装模作样的叶伟飞,笑着对围观的路人解释起来:“隐藏款就是咱们盲盒里很少见的款式,一百个里都未必能开出一个,只有运气特别好才能抽到~所以大家别见笑,我同学就是有点乐昏头了!呵呵~~呵呵~~!”
听完付梦迪的解释,路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叶伟飞手上,只见玛瑙的珠子泛着淡淡的樱桃红光泽,通体莹润透亮,表面光滑无杂裂,串链的红绳也编得紧实规整。
在 2000年代初,地摊货在大众眼里大多是便宜、做工粗糙的代名词。十几二十块的东西,没人指望能有多高档。可这条玛瑙项链一看就质感上乘,即使放在珠宝店里,少说也得要大几十甚至上百块大洋。
而他们这的盲盒也就十块钱一个。就算没开到隐藏款,抽到普通小饰品也不亏。万一运气爆棚抽中这条玛瑙项链,那简直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大家开这个所谓的盲盒图的就是个刺激和运气。真拿到手了觉得是仿款也无所谓。十块钱而已,怎么都不会亏。
这么一想,路人再看向盲盒时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
人群外,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望着蜂拥的人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
中年男人名叫王长根,也就是那对跟风抢生意的夫妻里的丈夫。
往常这个时段,他和妻子刘桂兰的摊位前总能围上不少人,收钱收得手都软。可今天别说围人了,就连路过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一开始他也没太在意,可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议论声,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隐藏款!”
“盲盒!”
“玛瑙项链!”
“十块钱!”
一句句议论声传进王长根耳朵里,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其实就在几天前,他还暗自得意。他和妻子刘桂兰原本是做袜子生意的,起早贪黑蹲在广场摆摊,一天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后来见广场上来了几个高中生,摆了个摊卖饰品,生意却火爆得离谱。
他悄悄观察了两天,发现那些饰品样式普通,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好模仿。
心思一动,王长根连夜赶去清溪批发市场,照着严肃摊位上的饰品样式,进了一批一模一样的货,还特意把价格压得比严肃他们低了一块钱。
夫妻俩摆了这么多年摊,嘴甜会说,还有低价优势,肯定能稳稳抢走那些高中生的客源,赚上一笔快钱。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刚开始的那两天,靠着多年摆摊积累的话术,再加上更低廉的价格,他们确实抢了严肃那边一大波生意,刘桂兰每天收摊后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这钱比卖袜子好挣多了。
可现在两人守着冷冷清清的摊子,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越等心里越慌。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已经尝到赚快钱滋味的夫妻俩,哪里还能忍受回过去那种起早贪黑、挣辛苦钱的日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卖饰品的高中生。
肯定是那小子又搞了什么新花样,才把客人全抢回去了!
刘桂兰着急地推了推王长根的胳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那小子摊位上打探打探,看看他到底搞了什么鬼!”
王长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饰品往摊子上一扔:“知道了,我这就去!”
结果刚靠近严肃的摊位,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吵得人耳朵发鸣。王长根彻底无语了,才短短几天的工夫,这臭小子居然又换了新花样。
盲盒?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王长根真恨不得拉住刚刚捧着盲盒、欢天喜地走过去的女生问问:我们家的饰品样式一模一样不说,还更便宜,你为什么非要买这个什么劳什子的盲盒?
你就确定,里面的东西你都用得上吗?
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他知道,现在上去质问人家只会自讨没趣,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王长根皱着眉,死死盯着不远处热闹的场面,眼神阴晴不定,半晌才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
已经等得焦躁不安的刘桂兰,一见到丈夫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那小子到底搞了什么鬼?怎么又把客人全都引过去了?”
王长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开口:“盲盒,那小子搞了个叫盲盒的东西,引得一群人疯抢。”
刘桂兰听得云里雾里:“我刚刚又听一个小姑娘提到了,到底什么叫盲盒?跟咱们卖的饰品有啥不一样?”
王长根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把那些小饰品、珠子什么的,随便装在一个盒子里,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反正十块钱买一个,开出什么全看运气。”
“如果运气好的能开出玛瑙项链,运气差的也就是普通小饰品,说白了就是赌运气,图个新鲜刺激。”
刘桂兰越听越气,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咱们家这生意刚有点起色,这小兔崽子又搞出个什么盲盒!他这分明是在故意跟咱们作对!”
没想到王长根却咧嘴一笑:“急什么。”
刘桂兰一愣:“不急?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王长根往严肃摊位的方向飞快瞟了一眼,一脸无赖地说道:“他能搞盲盒,咱们就不能搞?他怎么弄,咱们就怎么学。货咱们现成的有,盒子明天我去清溪一趟就能买回来,到时候咱们也摆盲盒,价格照样比他低,我就不信,还抢不过几个半大的高中生!”
刘桂兰一听,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老公,还是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