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当两人打打闹闹地赶到了人民广场时，黄海亮整个人都愣住了。
黄海亮眨了眨眼，看了看摊位边那个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的女生，又一脸震惊地看向身旁淡定得不像话的严肃，随后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自己一定是下午偷偷玩游戏玩太久了，没睡午觉，搞得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哎，果然不能贪那点游戏瘾。
你看，这不眼睛都玩出毛病来了！
可下一秒，严肃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他所有幻想砸得稀碎。
“愣着干什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临中高二的学姐，江柔。昨天你应该见过，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同事了。”
心，痛得无法呼吸！
黄海亮慢吞吞睁开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好，我是……”
“这小子是我初中同学，叫黄海亮。”严肃直接打断了他，“一会儿不用客气，当牲口用就行。”
“严肃！”黄海亮当场就炸毛了，一把勒住严肃的脖子喝道，“竖子欺人太甚！吾誓不与你干休！”
看到严肃已经被勒得开始吐舌头装死，江柔再也忍不住，捂着小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之前面对陌生人的紧张和头一次摆摊的忐忑也在这阵打闹中烟消云散了。
打闹过后，江柔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看向严肃：“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严肃没多废话，掏出钥匙走到大理石墙边，打开专属于他们摊位的暗格，从里面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先分类。”他拍了拍袋子说道，“昨天我随便摆了摆，你们女孩子对这些小饰品更懂，怎么摆好看你来把握。黄海亮，你过来搭把手！”
说完，他又从暗格里摸出那个小喇叭，点开里面黄海亮昨天录好的广告词听了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海亮这人虽说有点中二，偶尔还有些扭捏放不开，可执行力是真的强。也难怪前世不到四十岁就能坐上县城某银行分行长的位置。
广场上，天色渐黑，人潮渐多，真正的万事俱备，只等开工！
五分钟后，正在硬纸板上写写画画的严肃，忽然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抬头一看，五六个女生已经围在摊位前挑挑拣拣。于是他再一次看向黄海亮。
黄海亮被看得一头雾水。这些不都是他俩的初中同学吗？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黄海亮满心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懂了，严肃知道这是昨天请好的演员已经到位了！
可严肃刚一脸热情地准备甩出销售话术时，一个短发女生忽然笑着开口说道：“严肃，半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严肃脸色瞬间一僵。
好家伙，你们是半年不见，但他这边都快隔了三十年了，还记得个屁啊！再说了，我是请你们来当托的，还是来叙旧的？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此时此刻，严肃真想给对面一人发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不过严肃也知道，真要这么干了，那他估计得先黄海亮一步在同学圈当中身败名裂。
反正这会儿也没真正的路人围上来，严肃自然乐得跟几个小女生闲扯几句，哪怕在他眼中没一个颜值能超过五分。
十六七岁的年纪，本就是生命中最鲜活的时候！
而且看着眼前叽叽喳喳挑着饰品的姑娘们，严肃居然莫名想起了重生前，自己最后一个还有印象的人。
那个在新媒体公司做运营的，名字叫唐棠的00后小姑娘。
“哎！”短发女生盯着严肃手里的纸板，再次开口问道，“真的五毛一件，一元三件，五元一袋随便装吗！”
严肃一挑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短发女生咯咯笑了起来：“那答应我们的发饰，也算在一起吗？”
“当然不算。”严肃摇了摇头，指向纸牌最下面一行小字，“不过，买满五块钱就能算一次塔罗牌，今天给你们破个例，第一个付钱的，一块钱就给算一次！”
塔罗牌这种玩意儿对 03年的县城小女生来说那是绝对的新鲜玩意儿。几个女生又懵懂又好奇，眼神里满是期待。就连一旁正低头忙着整理饰品的江柔，也忍不住频频侧目，明显也十分心动。
“真的！”短发女生立刻掏出五块钱，“都是老同学，我也不占你便宜，但我要第一个算！”
另一个长发圆脸的女生笑嘻嘻地凑上来，掏出一块钱说道：“既然小玲这么大方，要不这个名额就让给我吧。”
说着她又好奇地看向严肃，“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去清溪上学的嘛，怎么还学会这种东西了！”
严肃拿出塔罗牌轻轻一拂，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法不传六耳。到底谁先来！？”
“我先我先！”叫小玲的短发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严肃面前了。
圆脸女生见状，只好把钱塞回口袋，拉着旁边的姐妹围成一圈，准备看热闹。
严肃将牌面在摊开的红布上铺开，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仪式感：“想着你最关心的那件事，不用告诉我，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凭直觉，从里面抽三张牌出来，依次摆好。”
小玲被他这副模样唬住了，瞬间收了嬉皮笑脸，双手合十闭起眼，嘴里还念念有词。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三张牌，按顺序摆在了严肃面前。
严肃低头扫了一眼纸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问什么，你暗恋的对象喜不喜欢你？”
李小玲瞬间红了脸，羞恼地啐了他一口：“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可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说中了心事。旁边的女生们顿时憋不住，一个个捂着嘴偷笑起来。
得嘞！这简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严肃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然而他却不着急往下说，而是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才用手指点了点第一张牌。
“这张叫魔术师，正位。”严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的魔力，“重点来了，魔术师正位代表什么。这说明你根本不是什么小透明，你心里惦记的那个男生，其实早就偷偷注意到你了。”
说到这儿，严肃眼神带着几分促狭：“记好了，男人那张嘴，骗人的鬼。他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这种话。”
李小玲脸上的羞涩瞬间被惊讶取代，“真、真的耶！上次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死渣男！严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开始制造焦虑。
“但是，问题可就出在这儿了。”
“啊？”李小玲立刻紧张了起来。
严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你就是太怂了，真的太怂了。每次碰到他，是不是心里怦怦乱跳，想上前搭话，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是不是他对你稍微笑一下，你脑子里都能演完整部偶像剧。”
说到这严肃语气认真了起来，“记住一句话，犹豫就会败北！青春就这么一次，别给自己留遗憾！”
“可……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李小玲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严肃知道火候到了，于是开始信心十足地画起了大饼，“别慌！幸好还有最后这张牌给你救场。正位星星，这可是天选的好预兆！”
“那、那是什么意思啊？”李小玲连忙追问。
“意思很简单。”严肃笑眯眯地指了指摊位上的小饰品，“选一件合眼缘的饰品戴上，今晚就直接去表白。”
“那……我该怎么表白啊？”
严肃想了想问道，“他平时喜欢喝什么饮料？”
“好、好像是可乐。”李小玲不太确定地小声回答。
“那就这么定了。”严肃干脆利落给出方案，“等会儿去买一瓶冰可乐，直接打电话把他从家里叫出来，当面表白。这事要是成不了，我...我...黄海亮这辈子都单身！”
一旁正搬东西的黄海亮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你个王八蛋自己发毒誓就算了，带上我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