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生意平平，实际进账也就二十多块。刨去成本基本没挣钱，如果要算上请那几个小姑娘的饮料钱，其实反倒还亏了。
可跟一旁愁眉苦脸的黄海亮比起来，严肃却一身轻松，甚至还有空对着路边难得路过的超短裙姑娘们吹口哨，结果自然是惹来一串白眼。
黄海亮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没生意啊！”
严肃嗤笑一声：“做生意哪有一步登天的？真要是人人都能一年融资、三年纳斯达克敲钟，那谁还老老实实打工，干脆大家全都出来摆摊算了。”
融资、纳斯达克这些词黄海亮压根不明白，可大致意思他还是听出来了。因此也更郁闷了，就算不整这些高大上的玩意儿，那起码也得挣钱啊！如果不挣钱，这大夏天的在家躺着吹吹风扇、看看猴它不香吗？”
多说无益。
黄海亮心里门儿清，明天他要是敢不来，严肃绝对能让他在同学里身败名裂。
没别的理由，纯粹是男人的直觉。
......
壮汉办事效率是真高。昨晚一顿手口并用把姘头哄得眉开眼笑，直夸威风得跟重回十八岁一样，临到末了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五百块私房钱全拿了出来给他当启动资金。
按两人约定，中午十二点整。
壮汉守在小卖部的冰柜旁吞到第二十八口口水时，严肃才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等多久了？”严肃淡淡扫了他一眼。
铁军立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没多久，就一小会儿。”
严肃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铁军。”壮汉答得干脆利落。
“什么铁军？”严肃没听明白。
铁军连忙补充道：“就叫铁军，姓铁，钢铁的铁，军队的军。”
“哦，铁哥。”严肃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行了，钱都带齐了吗？”
“带了带了！”铁军像穷人献宝一样，拍了拍自己腰包。
万事俱备。严肃抬手一挥，“得嘞，走着！”两人并肩往不远处的爱华网吧走去。
一推开门，网吧里的烟味、泡面味混着空调风扑面而来。
严肃眼睛一亮，冲着吧台方向扬着嗓子喊道：“哟！丽丽姐，半年不见怎么又变漂亮了？是不是偷吃童男了？”
丽丽笑着白了他一眼：“去死吧！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贫嘴！”
严肃嘻嘻一笑，又对着吧台里的另一个人嚷嚷起来：“哇靠，面条！你怎么又在吃泡面？天天吃这个小心得癌症！”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好从门口走进来，严肃立马快步冲了过去：“哎呀，老庄，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可算是见着你了，真想死我了！”
老庄也就是爱华网吧的老板，笑着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你小子，这么久不见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是不是又想白玩不掏钱！”
严肃立刻一脸悲愤地捂着胸口叹道：“老庄你也太伤我心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你居然把我当蹭网的？”
“行了行了，”老庄太了解严肃的德行了，摆了摆手对着吧台的丽丽喊道，“丽丽，别让这小子进包厢，他要是上网，网费给他算一半就行！”
“哎哎哎！别啊老庄！”严肃立刻伸手阻止，“你可别冤枉我，我今天可不是来蹭网的！”
老庄狐疑地打量了严肃一圈，这才瞥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一脸好奇地左瞧右看的壮汉，忍不住问道：“这是？”
严肃瞬间收起悲愤，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铁军的肩膀：“老庄，我给你带大生意来了！”
老庄听得一脸好奇，可不过十分钟，他脸上的好奇就彻底变成了无语，合着严肃的大生意，就是从蹭网费变成了蹭电脑是吧？
其实03年的时候，这些淘汰下来的主机大可以拿去翻新转卖，或是单独拆成零件卖；但大部分老板都嫌麻烦，情愿让它们落在仓库吃灰。
无他，纯有钱！
这年头能开网吧而且还能成规模的，本身就都是有钱的主儿，压根不屑于费这份功夫。
临水县城目前最大的网吧就是这家爱华网吧，老板老庄是严肃大姨的朋友，因此严肃从小就认识他。
当年严肃上初中的时候总爱往网吧跑，看在严肃大姨的面子上，老庄不光经常给他减免网费，甚至就连他老妈来网吧抓人时也没少帮他打掩护。
所以说，严肃昨晚给铁军出主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盯上了爱华网吧淘汰下来的那批电脑。
“行了行了”，懒得跟严肃磨嘴皮子，老庄摆了摆手冲着吧台喊道，“面条，等会儿你带这小子去仓库里挑一台。价格嘛——”说着，他斜眼瞥了下铁军，“意思意思行了，就当交个朋友！”
“谢谢庄老板！感谢庄老板！”壮汉脸色一喜，当即欢天喜地跟着面条去挑电脑。
老庄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
严肃则往吧台上一趴，继续调戏丽丽：“丽丽姐，你也太让我伤心了，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吃童男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我！”
“去死吧你！”丽丽朝严肃丢了把瓜子壳啐道，“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嘴都给缝上！”
等铁军挑好电脑，严肃又拉着面条仔细检查机器，更换老化零件，最后还特意让对方装上了点歌软件。临走前，他还顺手牵走了老庄放在柜台上的一个 U盘。
你问老庄就这么被顺走东西，怎么不发飙？
呵呵，哪有好人会追根究底是谁拿走了自己随手丢的打火机。
至于昨晚，别看严肃跟黄海亮吹得天花乱坠，其实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他自己那点水平，打个 CS都能被画面晃得晕头转向，让他在一台零三年的老电脑上下载安装唱歌软件，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最难搞定的电脑这一环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给铁军自己去折腾。严肃又不是他妈，怎么可能事事都替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要是连电脑都弄好了，结果后面的事情还办不明白，那这人也别出来混了，趁早回家养猪吧！
送走了既忐忑又兴奋的铁军，严肃一边往黄海亮家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摆摊的全套计划。
虽说黄海亮向来喜欢咸吃萝卜淡操心，但这次他有一点说对了；摆摊这事儿，要是忙活半天连个吆喝钱都挣不回来，那还真不如躺在家里吹风扇啃西瓜，日子过得舒坦又自在。
可昨天毕竟是刚开张，既没提前搞点宣传，又没整出气氛，自然没多少路人愿意停下脚步多看一眼。但今晚就完全不一样了，托儿们已经到位了，也是时候给“淳朴”的00年代乡亲们上点“真家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