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到手,学校也正式放假了,小饰品也采购齐全了,甚至还从“老司机”姜迎那儿赊了两千块钱的半成品串珠。揣着钱、拎着货,满载而归的他终于踏上了返回临水的大巴车。
姜迎的爸爸听说女儿的同学,居然自己打货做起了小生意;先不说最后能不能成,单说年纪轻轻就敢闯敢试,至少说明勇气可嘉,于是十分热情地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车站。
下车的时候,严肃下意识瞥了一眼姜爸开的虎头奔,再看了看这位刚过四十头顶就已经一片光亮的叔叔,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有傍富婆的机会?
只不过一想到姜爸的“聪明绝顶”,严肃又忍不住为自己后代的基因感到一阵担忧!
想到这,他下意识对着长相还算甜美的姜迎多看了两眼。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姜迎瞬间脸颊爆红,不由得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要死啊!色眯眯的臭男人!”
严肃被这一下拍得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才那点不靠谱的念头瞬间被掐得死死的。
算了算了,真要是傍上姜迎这个“老司机”,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说不准!别到时候富婆没傍成,反倒把自己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给折腾折了,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
很多人说 00年代的人怎么怎么淳朴,怎么怎么好忽悠;可谁要是真要信了这话,那他自己绝对就是个真傻子。
00年代的人只是见识少,不代表心眼少。从艰苦岁月里带来的警惕和精明,让他们哪怕日子过得再普通,也绝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想随便拿块布往地上一铺,就等着别人乖乖送钱上门,那纯粹是在痴人说梦。
所以严肃在回到临水之后,没急着出去摆摊。
他先是凭着记忆找到了初中时的铁哥们王海亮家,把三大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全都寄存在了他家。
王海亮是留守儿童,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平时家里就他一个人,把货放在他这儿再稳妥不过了。
其实严肃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把货带回外婆家。可他毕竟现在才高一就偷偷摸摸跑出去做生意,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再说和半年前那个自己反差太大了,他是真怕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开坛做法把他这头“妖孽”给收了。
虽然王海亮也被严肃这一连串骚操作震惊地目瞪口呆,但他毕竟是个年轻人,没怎么接受过老一辈那些神神叨叨的技能培训,自然也没本事“炼化”严肃这头突然变了性子的“怪胎”。
于是严肃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顿天花乱坠的忽悠,硬是让王海亮接受了这件在当时看来极其离谱的事。
把人安抚好之后,严肃立刻交给了他一个重大任务。让王海亮去联系初中同学,还有他现在高中班上的女生过来帮忙当托。
严肃说得十分大方,只要愿意来摊位上装成顾客凑人气,来一个人,就直接送三个精致的小头饰。
找托的事搞定之后,严肃又开始琢磨起怎么找人加工串珠。
说实话,临水当地也不是没有做来料加工的厂子,只是数量不多,手头的单子却不少。他要是直接找上门,就凭自己这点货量,人家多半是看不上眼的。
可他又不能直接去找亲戚帮忙,一旦找了,那他偷偷藏货的事不就全露馅了吗?
想着想着,严肃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初的计划里,原本最容易搞定的一环反倒成了眼下最难办的事。
不管了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出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做。计划想得再周全,不动手去做到头来全是白搭!
......
管控虽然开始逐步放松了,但毕竟疫情的警报还没彻底解除。严肃心里门儿清,眼下还不是摆摊的最佳时辰,于是便蛰伏在外婆家开始扮演“别人家的孩子”。
这一装,就是整整半个月。
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摆足了乖乖学生的模样。天刚蒙蒙亮他就开始背书,到了晚上睡前雷打不动背半小时英语单词,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
做滋补品生意的舅舅见到自家外甥的“转变”之后感到一阵老怀欣慰,滋补干货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搬。还让外婆多杀几只土鸡把这些滋补品一起炖进汤里,给严肃补补身子。
老两口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逢人就老泪纵横地拉着对方的手夸自家外孙长大了、懂事了。
严肃外婆甚至还特意打电话给邱秀英,直说多亏了她这半年的耐心教导,严肃才变得这么上进懂事。
邱秀英被自己老妈突如其来的表扬夸得受宠若惊,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嘴上却一个劲谦虚:“妈,您可别这么说,我也没怎么管他,都是严肃自己争气,长大了,知道上心读书了。”
电话两头的笑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磊的耳朵里。
陈磊看着自己老妈被夸得已经快飘起来了,一声不吭地默默退到二楼;
可他前脚刚上楼,楼下立刻传来自家老妈拔高的声音:“陈磊!你赶紧给我下来,你看看人家严肃……”
陈磊浑身打了个冷颤,一脸愤懑地冲进储物间,狠狠抱出一堆晒干的稻草。
严肃,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然而一百多公里外的严肃,压根不知道自己这场完美表演,已经让一个小男孩暑假计划轻轻的碎掉了
他还觉得没演够,转头又收拾东西,去乡下爷爷奶奶家继续装乖。
这次他换了新套路,每天早起晨跑。
然而村小路窄,人又闲,一周不到的时间,严肃就听见墙角巷尾有人嚼舌根说老严家的孙子,天天大清早从秦寡妇家那边跑出来,小小年纪的就不学好。
谣言越传越歪,严肃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收拾行李,当天就灰溜溜地逃回了县城。
当他再次回到县城时才发现管控已经彻底放开了。冷清的街道重新热闹起来,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严肃心里一阵狂喜,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红彤彤的钞票,正一张张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