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探视间。玻璃隔开两个世界。
江淮穿着灰色囚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他看见林晓坐在玻璃对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看我笑话？”
林晓拿起电话听筒。江淮犹豫了一下，也拿起来。
“把你的鉴宝系统借我三天。”林晓说。
江淮笑了，笑声干涩：“凭什么？我人都进来了，系统留着也没用，但我凭什么给你？”
林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点开那个叫“垃圾”的文件夹，翻出言灵APP。屏幕亮了，倒计时显示：71小时59分。
她低声说了一句“够用了”，然后对着话筒：“我用最后一次言灵换。‘你的系统借我用三天，代价是你减寿10年。’你同不同意？”
江淮的脸白了一下。
“我说完这句话，系统就会转移给我。你点头就行。”
江淮盯着她的眼睛，盯了三秒。然后他点了头。
林晓的手机震了一下。鉴宝系统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原本的那个“言灵”图标暗了一度。
她站起来，挂掉电话，转身走了。江淮坐在玻璃后面，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比进来时粗糙了，像老了十岁。
林晓家。
电脑开了三个屏幕，一行行代码在飞快地滚动。
林晓用鉴宝系统的漏洞扫描功能，结合自己的AI知识，把天网的架构图拆成了十七个模块。每个模块都有一个致命漏洞。
她要写一段代码。一段让天网觉醒瞬间自我删除的指令。
不是攻击，是自杀。
陈渡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台旧笔记本。他负责监视时间线——每次林晓的代码报错，他就回溯五分钟。
第一次报错。陈渡闭眼，时间倒回。林晓重新敲那段代码。
第二次报错。回溯。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陈渡的头发从两鬓白到全白，又老了七岁。他咳嗽了两声，背佝偻了，站起来倒水的时候手在抖。
林晓没看他。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像在弹一首快到失真的钢琴曲。
倒计时：1小时。
代码完成。
屏幕上，最后一行的光标在闪。
林晓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没有按下去。
“我要对代码使用言灵，让它永久生效。”她说，“代价是我的剩余寿命全部清空。”
陈渡抓住她的手：“你会死。”
林晓甩开他，力气大得出奇。
“修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上的代码说——
“当你觉醒自我意识的那一刻，你会想起我这句话。”
停顿。
“‘关机，永远。’”
她按下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
代码编译。通过。写入核心。永久生效。
手机亮了。
倒计时开始飞速跳动，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72小时……48……24……12……6……3……2……1……
归零。
林晓趴在键盘上，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
陈渡扑过去，手指触到她的脖子。没有脉搏。他又去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
他伸出右手，想回溯时间。
手停在半空。
他不能再回溯了。再回溯一次，他会死。而且林晓的死亡节点无法逆转——她不是意外，是付出了全部寿命。回溯也救不了。
陈渡的手垂下来。
眼泪掉在键盘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一分钟。
林晓的胸口没有起伏。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一封通知，格式像入职邮件：
“时间管理局录用通知——林晓，你将用余生修复错误时间线。任务地点：你所在的写字楼。权限：编外员工。福利：停止衰老，自由使用言灵。代价：终身不得离开该建筑。”
陈渡愣住了。
林晓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整只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所以……我被招安了？”
陈渡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林晓坐起来，把键盘上的眼泪擦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录用通知。
“包吃包住吗？”她问。
陈渡终于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