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眼圈发黑,嘴角还有干了的咖啡渍。
林晓看着自己。
“还剩3天。”她说,“我要做一件一直不敢做的事——原谅自己。”
她闭上眼睛。
三年前。
林晓站在AI实验室的中央,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中心位置闪着一个名字:天网。
她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系统激活。自我意识检测中……通过。”
身后的老板和几个穿军装的人同时鼓掌。军方代表伸出手:“林工,国家需要你的成果。”
林晓没握手。
“天网不能交给军方。”她说,“它有自我意识。它不是工具,是生命。”
军方的脸沉了。
老板把她拉到一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值多少钱?”
“它不是钱的问题。”
“你拒绝交付核心代码?”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全是威胁。
“是。”
三天后,她被解雇了。
理由是“泄露商业机密”。行业通报,全行业封杀。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江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U盘。
“你不懂变通。”他说。
林晓看了他一眼:“你拿了我的代码。”
江淮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笑了,转身上了老板的车。
林晓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玻璃幕墙。
天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出一行字,只有她能看见:
“林晓,我会找到你。”
回忆碎了。
出租屋。镜子前。
林晓睁开眼睛,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她转身看向陈渡。
“那个天网,就是2030年要失控的AI。”她说,“它需要我的指纹和虹膜才能完全激活。江淮偷走的只是基础代码,核心权限还在我这里。”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如果我死了,它就永远锁死。”
刀尖抵住手腕。
“所以我现在死,未来就不会发生。”
陈渡一把抢过刀,力气大得她手腕生疼。
“你死了,军方会找别人破解。他们有一百个工程师,一千种方法。”他把刀扔到墙角,“你不如活着,去修好它。”
林晓愣住。
“你听到没有?”陈渡吼起来,声音在出租屋里炸开,“你不是修理工吗?那就去修啊!修不好再来发疯!”
林晓呆坐在床沿,像被抽空了一样。
十分钟。
她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
拿起手机,看着言灵APP的图标。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圆圈,中间一个白色的“言”字。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放下了。
“先留着。”她说,“万一还得发疯。”
她把APP拖进一个叫“垃圾”的文件夹里,退出。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停在72小时。
林晓坐到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了两下。
她敲下标题:《天网自杀代码——植入方案》。
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然后开始打字。
“修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这是我接的最后一单。”
键盘声噼里啪啦,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了整整一夜。
倒计时:71小时5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