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咖啡厅。
江淮坐在林晓对面,西装笔挺,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反光。他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一百万,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林晓看了一眼卡,没动。
江淮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林晓工具箱的3D扫描图,旁边弹出数据:“价值800元,可维修。建议报废。”
“看见没?鉴宝系统。”江淮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全行业独一份。任何东西,我扫一下就知道值多少钱、有什么漏洞。”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我有金手指,你也有。合作,我能让你当副总。”
林曉盯着他,没说话。
江淮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恨能当饭吃?你现在是维修工,月薪五千。跟我干,一个月五十万。你帮我整竞争对手,我分你股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那张嘴,说什么就成什么。我们联手,整个行业都是我们的。”
林晓终于开口了:“当初你偷我的代码做鉴宝系统,现在装好人?”
江淮脸色一变:“你说话注意点。”
“你从AI实验室偷走我的天网核心代码,改了个界面就成了鉴宝系统。”林晓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起诉书,“你被封为行业新贵的时候,我在修马桶。”
江淮的脸沉下来:“你不答应,我就曝光你。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怪物。”
林晓站起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江淮,大声说:“江淮,你的系统今晚会崩溃。”
江淮笑了:“不可能,我这是顶级——”
话音未落。
他起身想走,脚被椅子腿绊住,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半圈,屏幕朝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
屏幕碎成蜘蛛网。手机闪了两下,黑屏。系统崩溃的提示音响了一下就停了——因为手机已经彻底死了。
江淮趴在地上,抬头看林晓。
他的脸上全是恐惧。
林晓没看他。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节奏很稳。
江淮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出租屋。
林晓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经理、苏念、江淮、赵山河……
然后划掉前三个。
在赵山河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三个词:贪污、间谍、性骚扰。
她看着纸上的名字,自言自语:“30天,够我把这栋楼里所有人送进去。”
手机倒计时:28天10小时。
晚上十点。
写字楼大厅,灯关了大半。林晓加班出来,工具箱拖在地上,轮子咕噜咕噜响。
保安亭里坐着一个人,穿灰色制服,胸牌上写着“陈渡”。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不高的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晓在这栋楼干了两年,从没跟他说过话。
陈渡站起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熬夜不好。”
林晓愣了一秒,接过牛奶。
陈渡已经转身走了,拿着拖把在拖地,一下一下,很慢,很认真。
林晓看着牛奶杯,热乎乎的。她想说谢谢,但陈渡已经拖到走廊尽头了,没回头。
她端着牛奶走出大楼。
倒计时:28天9小时。
回到家,林晓打开电脑。
她登录公司内网——维修工有临时管理员权限,因为经常要远程重启设备。没人觉得这权限有什么用,也没人管。
林晓进了赵山河的文件夹。
赵山河,公司副总,四十五岁,管供应链和财务。林晓蹲在走廊修水管的时候听过他打电话,语气从不高声,总笑,但所有人都怕他。
文件夹里躺着十几份文档。
林晓点开第一个:海外账户转账记录。三个月内转出三千二百万,收款方是空壳公司。
第二个:聊天记录截图。赵山河和竞争对手的采购总监称兄道弟,商量怎么把公司的核心配方卖出去。
第三个:监控截图。赵山河的办公室里,一个女实习生哭着跑出来,赵山河在后面笑着系领带。
林晓把文件一个一个拖进U盘。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修电脑一样平静。
屏幕反光里,她看到自己的脸。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开心的笑。
那是一个将死之人无所畏惧的笑。
U盘满了。她拔出来,攥在手心里。
倒计时:28天8小时。
她看了一眼手机,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