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俗世,阿澈很快偶遇一位容貌清丽、性情温婉的凡间女子。对方眉眼含情,柔声细语,处处体贴照料,恰到好处地迎合着他对情爱与安稳的所有幻想。
涉世未深的阿澈瞬间情根深种,一腔赤诚毫无保留尽数交付,倾心相待,他满心以为遇上了宿命良缘,以为可以远离深海孤寂,与心爱之人相守红尘,岁岁年年安稳度日。
可他不知,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最阴狠的算计与贪婪。
那女子根本无意真心相伴,假意柔情皆是刻意伪装,她早已暗中攀附当朝国师,知晓纯种鲛人本源灵气精纯无比,是炼制延寿丹药、提升修为的无上奇材。她看中的从不是阿澈的情意,而是他的鲛族本源,是能献给国师、换取荣华富贵与权势依仗的筹码。
当朝国师城府极深,野心滔天,盘踞朝堂多年,一心想要攀附帝王,独揽朝中大权。他深知帝王渴求长生延寿,渴求固本强身的奇珍灵药,便常年痴迷于搜罗灵族异类,炼制秘丹进献君王。
只要丹药见效,便能深得帝王信赖,从此权倾朝野,无人能制。得知有纯种鲛人踏入红尘,他当即与那女子勾结,布下温柔情网,设下精密困局。
待阿澈情根深种、毫无防备之时,两人联手开启困灵法阵,骤然锁死他周身灵脉,封印一身修为,将他硬生生擒住,秘密押入皇城国师府邸的地下炼丹地牢。地牢布有锁灵禁阵,日夜吸食鲛族本源灵气,阿澈被困其中,动弹不得,灵力日渐耗损,生机不断流逝,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灵脉被侵蚀的剧痛。
国师已然定下时日,待将他本源灵气压榨到一定程度,便直接投入丹炉,炼制成绝世丹药,进献帝王,以此稳固自己的朝堂地位。
噩耗传回深海,瞬间点燃了鲛族上下的悲愤与焦灼。
长老们脸色沉凝,慈和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忧虑与痛心,周身原本温润的灵气,都隐隐泛起怒意。一众鲛人义愤填膺,满心想要上岸救人,却又被现实死死困住,束手无策。
鲛族恪守人灵两界互不侵扰的古训,世代居于深海,从不干涉人间朝堂纷争,若是大举族人现身皇城救人,必会打破两界平衡,引发人族忌惮,挑起人灵大战,到时候战火蔓延,整个鲛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可若是冷眼旁观,放任同族后辈被炼成丹药,眼睁睁看着阿澈身死丹炉,鲛族血脉于心难安,更会寒了全族后辈的心。一边是族群安稳存续,一边是同族血脉性命,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万般纠结之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尽数落在了元沐清身上。
老族长缓步上前,望着沉静而立的元沐清,眼底满是托付与无奈。族中上下,唯有元沐清身为人族,不受人灵古训束缚,通晓人间世俗规矩,深谙朝堂人心狡诈。
“你修为高深,身法灵动隐秘,擅长隐匿行踪,可潜入皇城不被察觉;你一向遇事冷静有谋略,能破法阵、斗术士,是唯一有能力、也有资格只身踏入红尘,救回阿澈的人选。”
元沐清眸色微敛,她原本一直暗中追查深海浮现的那缕诡异银紫邪气,那股气息阴冷诡谲,不属于五行正统灵气,带着界外邪灵的晦暗质感,正缓缓朝人间皇城聚拢,隐隐与朝堂暗处纠缠在一起,事关五界安危,若是顺迹深挖,极有可能揪出幕后祸乱根源,提前规避一场大劫。
眼下正好可以去探探,鲛族待她恩重如山,长老万般托付,族人满含期盼,这份宠爱与温情早已扎根心底。她把族人视作亲人,同族身陷绝境,理应帮忙。
片刻思虑后,元沐清眸底杂念散尽,神色沉静坚定,对着长老微微颔首,应下了救人之托,即刻动身踏足人间。
元沐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浅水色流光,冲破海面云层,御风而起,疾驰而去。“唉,命运不可改变,注定还是要卷入这灵族劫数与界外暗流的交织棋局之中。这孩子终究还是会被命运所困啊。”长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说着。
暮色漫过人间府邸的飞檐,檐下悬着的素色风铃被晚风拂过,叮铃轻响,碎音落满庭院。祁析浊缓步踏入庭院,墨色衣摆扫过阶前青草,抬眼便望见临水亭中,一道身影临窗而坐。
亭中人闻声并未回头,只指尖微顿,将斟好的清茶稳稳放在对面石桌上,青瓷杯盏轻触石面,发出一声清响。“你来了。”
语调平淡,却带着几分早已等候多时的笃定,待祁析浊撩衣落座,他才抬眸瞥去,眼底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缓缓开口:“你最近怎么样?”“妖王殿下倒是有这个闲情雅致,居然来找我聊天。”话音微顿,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直言戳破:“说吧,这次想用我的身份干嘛。”
祁析浊垂眸瞥了眼杯中叶尖舒展的茶汤,抬眼时,墨色眸底淬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冷意,语气沉缓:“还是你料事如神。”
他指尖轻叩桌面,压低了声线:“我怀疑国师是林决的余孽,此番前来,是打算借你的身份,探探他们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对面之人闻言,指尖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国师确实不像一般人,周身气场藏得极深,行事更是步步为营,绝非朝堂上寻常趋炎附势之辈。”
他往前微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我暗中查探许久,早已察觉端倪,他们与四哥的谋划,可不小,牵扯甚广。”
晚风再次吹过,风铃又响,亭中两人相对而坐,一杯清茶,两双沉眸,将一场关乎朝堂动荡、暗流汹涌的密谈,隐在了这人间庭院的静谧之下...
多年前祁桁浊游历人间深山,偶遇一位身中绝世奇毒、命数将尽的当朝皇子。皇子天资卓绝,品性坚韧,但可惜命不久矣。
绝境之下,皇子偶遇出手相救的祁桁浊,主动提出立下契约交易。他愿将自己的皇子身份、皇室人脉、朝堂权柄尽数借与妖王,任由他借身份蛰伏宫中,布局朝野。以他的身份,无人敢质疑身份真假。
祁桁浊本就有意渗入人间朝堂,观测五行气运流转,窥探各界灵气异动,借此布局防备界外邪灵入侵,当即顺势应下这场交易。救了他,后来他们却成为了知己。
他隐身幕后,冷眼俯瞰朝堂权谋争斗,暗中观测人间灵气走向,静待时局变化。
近日,皇城周遭灵气异动愈发明显,一缕隐晦阴冷的妖气混杂着界外邪灵气息,在宫墙暗处隐隐盘旋滋生,与他此前在木界察觉到的异象同源。妖气藏而不露,却在暗中积蓄力量,隐隐牵动人间气运,勾连朝堂野心。
察觉到这非同寻常的妖气波动,祁桁浊不再安心蛰伏,暗中出宫,循着妖气轨迹,游走在皇城内外街巷,亲自追查邪气根源,想要摸清其图谋与幕后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