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剩余稳定时间:64小时】,沉沉凝望片刻,指尖一收,骤然关闭面板。
等?根本等不起。今晚不解决,旺财扛不住第二次吸蛊。林远山把他当耗材,他凭什么还要按着对方的规矩苟活?
他站起身,旺财跟在他脚边。王雨柔端着水盆出来,察觉到他周身凛冽气场,神色微滞。“大哥哥?”
“你在小院等着。别出来。”
陈诚意没回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林远山的书房在东跨院。天刚蒙蒙亮,两个护院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姑爷?这么早——”
陈诚意没停。护院伸手要拦。他脚下步伐微错,暗影步法悄然催动。身形在晨光中一晃,无声绕过护院伸来的手臂,稳稳站在台阶上。护院抓了个空,愣住。
另一个护院拔刀就砍。旺财如银电掠出,一口咬在刀身上。脆响乍现,刀刃未断,却被咬出深深齿痕,整片弯折变形。护院手一松,刀落在地上。旺财蹲在原地,金瞳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没有追击。
两个护院僵在原地,没敢再动。
陈诚意没看他们,推门进去。旺财紧贴着他的脚后跟滑入屋内。
微凉晨风涌入,拂过案上账本,纸页簌簌翻飞。
林远山正坐在案后喝茶,听见动静抬头,刚要发怒,陈诚意已经走到桌前。
“谁给你的胆子闯书房?”林远山沉下脸,暗中伸手探向桌底。
但他刚碰到铃绳,身后的旺财已经将前爪搭上椅背,金瞳贴着他后颈,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林远山手指僵住,不敢再动。
一拳砸在他脸上。林远山头偏过去,茶盏翻倒,茶汤淌了一桌,浸湿了摊开的账本。
“你疯了?”林远山捂着脸,血从嘴角渗出来。
陈诚意没说话。揪住他衣领拽起来,又是一拳。血珠溅在账本上。指节阵阵发麻,却没松手。
“解药。不拿,我今天打死你。”
林远山手忙脚乱往后退,背抵住书架。
“来人!来人!”他嘶吼。
五六名持刀护院围到门口。领头的举刀要冲进来。旺财银光一闪掠过门槛,叼住刀身甩飞,钉在院墙上。领头的低头看自己手腕,衣料破了一道口子,皮肉完好,血珠正从缝隙里渗出来。旺财蹲在他面前,金瞳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其余护院也没人敢上前。
林远山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我说……我说……是‘青叶莲’……长在后山阴沟里……”
陈诚意没动。盯着他。
“青鳞草。药房第三格,紫檀木盒。”
林远山脸色彻底白了。
“钥匙只有我和药房管事有……每月月初煎汤服下……压七天……”
“母蛊呢?”
“在佛堂……你岳母以自身精血养着……”话说了半句,自己闭了嘴。
“下一批药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
陈诚意盯着他。忽然伸手探入林远山怀中,摸出一枚铜哨,随手捏碎。又抄起砚台,将剩余墨汁泼在他胸前。
他转身走到门口,旺财紧跟在他脚边窜出门槛。陈诚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瘫软的林远山。
“三天后,天黑之前。药不到,旺财来找你。它牙缝里的蛊卵还没化干净。蹭破一点皮,你就等着变它的孵化巢。”
林远山浑身一僵,脸色惨白。他是真的怕死。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门关上了。
院中,护院缩在墙根,不敢抬头。陈诚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看一眼。旺财跟在他脚边,步子不急,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晨光洒落青石,一人一犬身影被缓缓拉长。
没人说话。
回到小院,王雨柔站在门口,攥着衣角。
“大哥哥,药拿回来了吗?”
陈诚意没答。蹲下来,摸了摸旺财的头。旺财耳朵软软耷着,身子还在微微发颤,但尾巴轻轻摇了摇。
“拿了。”
王雨柔没再问。转身去灶房烧水。
陈诚意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破皮,沾着血。不是他的。他攥了攥拳,指节疼,但没松。
他站起身,往正房走去。王雨柔跟到门口,没跟上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府不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你去正房待着,和林心怡一起。有什么事叫旺财。”
王雨柔愣了一下。“那……旺财不跟你去?”
“它跟我走。你跟着林心怡。别一个人待在这里。”
王雨柔点头。没问为什么。她转身从灶台边拿起那把短刀,别在腰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往正房方向走去。
陈诚意看着她进了正房的门,才转回身。
正房的灯还亮着。丫鬟不在门口。陈诚意推门进去,林心怡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但比昨晚好了一点。她看着他的手——指节破皮,沾着血。没问,只说了三个字。
“拿到了?”
“拿到了。”陈诚意把药放在桌上,“青鳞草,每月煎汤服下,压七天。三天后下一批药到。”
“够了。”林心怡闭上眼,声音很轻。
陈诚意站在床前,没动。
“还有事?”她睁开眼看他。
“你三叔说,母蛊在你母亲手里。”
林心怡沉默了一会儿。“她不会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母蛊在她体内。取出来,她会死。”
陈诚意没说话。
“你想去佛堂?”
“嗯。”
“那你最好带旺财一起。”她顿了顿,“我娘不是普通人。”
陈诚意没再问。转身出门。
夜色很深,佛堂方向隐隐透出一线昏黄烛光。旺财跟在他脚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耳朵竖起,对着佛堂方向低吼一声,毛发微微炸开。陈诚意低头看它——旺财的瞳孔里映出远处窗纸上一个端坐的影子,纹丝不动,像一尊泥塑。
夜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陈诚意手心沁出冷汗,却没停步。
心底纵然忌惮,却半步都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