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杀人》(1)
书名:《怪探博物馆》灵异悬疑小说合集 作者:地瓜粉合集 本章字数:9952字 发布时间:2026-05-07

《分身杀人》

提醒大家注意精神问题,累了就回家歇歇吧!O(∩_∩)O~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都住着一位"分身"——那是被压抑的愤怒、未愈的创伤、或是代际传递的恐惧。当噩梦与现实重叠,当镜中人对你说"我们本是一体",请警惕:这不是超自然,而是心灵在求救。

精神问题从不等于软弱,正如骨折不等于懒惰。及时寻求专业帮助,不是向黑暗投降,而是亲手点亮一盏灯。记住:面对阴影的人,比否认它的人更勇敢。你的灵魂值得被温柔审视,而非独自在噩梦中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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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梦醒


凌晨三点十七分,沈默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后背,像一层冰冷的蛇皮。他大口喘着气,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床头柜,指尖在黑暗中摸索,碰倒了一个空水杯,玻璃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操……"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刀刃切入肉体的阻力,能听见受害者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湿漉漉的咯咯声。

梦里,他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路灯坏了,只有远处霓虹灯招牌的残光透进来,在潮湿的地面投下斑驳的血色。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普通的水果刀,是一把屠宰刀,刀刃弯曲,闪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上缠着防滑的橡胶带,已经被汗水和某种更黏稠的液体浸得发黑。

面前跪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被泥水和血污染成了褐色。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尖尖的,苍白的,沾着血迹。

她在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他举起刀。

她没有抬头。她只是用一种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求求你……不要……"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刀落下了。

他感觉到了。刀刃切入锁骨下方的柔软,划过肋骨之间的缝隙,刺入胸腔。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手上、眼睛里。那液体带着铁锈味,腥甜而滚烫。

女人倒下了。她的头向后仰去,头发散开,露出那张脸——

沈默猛地掀开被子,冲向卫生间。

他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的手指死死抠住马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陶瓷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三十二岁,身形瘦削,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却蜷缩得像一只虾米。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被火烧过的枯草,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两口干涸的井。他的眼睛是单眼皮,眼型狭长,此刻布满血丝,眼白处泛着浑浊的黄色。他的嘴唇很薄,此刻紧紧抿着,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渗着血丝。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像是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是梦……"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只是梦而已。"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很凉,刺骨的凉。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池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镜中的男人也在看着他。

然后,镜中的男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点燃,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沈默僵住了。

他不抽烟。至少,他不记得自己抽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无一物。再抬头看镜子——镜中的男人正将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镜面上弥漫,模糊了那张苍白的脸。

"你是谁?"沈默的声音颤抖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镜中的男人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我是你,"男人的口型在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你就是我。我们……本是一体。"

沈默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再抬头看镜子——镜中的男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姿态,手里没有烟,脸上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困惑而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他自己的表情。

"幻觉……"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一定是幻觉……"

他转身走回卧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直到天亮。


他没有报警。

报什么警?说自己做了一个杀人的梦?还是说镜子里的自己抽了一根不存在的烟?警察会把他当成疯子,或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他是一名法医。在市刑侦支队工作了八年,见过无数尸体,解剖过无数脏器,对死亡的气味和触感早已麻木。他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幻觉。至少,他曾经是知道的。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早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单位。法医鉴定中心位于市公安局大楼的地下一层,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那种气味渗进墙壁、渗进地板、渗进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的毛孔里,再也洗不掉。

他换上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走进解剖室。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女尸。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被泥水和血污染成了褐色。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解剖台边缘,有几缕浸在台边的血槽里,被福尔马林泡得发黑。

沈默的脚步僵住了。

他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成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起来,乳胶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身裙子。那个发型。那个姿势。

和梦里一模一样。

"老沈,愣着干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的助手,小李。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圆脸,寸头,眼睛很大,总是带着一种初入职场的热忱和……天真。

"哦……"沈默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没什么。开始吧。"

他走到解剖台前,拿起手术刀。刀柄是金属的,冰凉而沉重,握在手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他深吸一口气,将刀刃抵在死者的锁骨下方——

那个位置。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是苍白的皮肤,是凝固的血迹,是解剖台上冰冷的金属光泽。不是巷子,不是霓虹灯,不是那种温热的、喷涌的液体。

"死者女性,年龄约二十五岁,"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死因……"

他切开胸腔,检查脏器。心脏、肺部、肝脏……一切正常。没有刀伤。没有刺伤。

"窒息,"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机械性窒息。颈部有勒痕,舌骨骨折,符合被人从后方勒颈致死。"

不是刀伤。

不是他梦里的那种死法。

他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沈,"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这案子邪门。死者叫白晓薇,是个舞蹈老师。昨晚十点半,她给学生上完课,独自回家。监控显示她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今早清洁工发现的尸体,就躺在巷子中间,周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她是被空气杀死的。"

沈默的手抖了一下。手术刀在死者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别胡说,"他的声音有些严厉,"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还没找到的线索。"

"是是是,"小李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兴奋丝毫未减,"不过老沈,你说巧不巧?这死者……长得有点像你。"

沈默猛地抬头:"什么?"

"你看,"小李指着死者的脸。那张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但露出的部分确实让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尖尖的下巴,苍白的皮肤,薄而苍白的嘴唇。尤其是那双闭着的眼睛,眼型狭长,单眼皮,和他的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巧合而已,"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也是,"小李耸耸肩,"不过老沈,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嗯,"沈默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做了个噩梦。"

他走出解剖室,在走廊的窗边站了很久。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但他的手还在抖。

他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求求你……不要……"

那声音,和白晓薇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二章:分身


接下来的三天,沈默没有再做那个梦。

但他开始看到"他"。

第一次是在单位的走廊里。他刚从解剖室出来,抬头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和他一样高,一样瘦,穿着一样的白大褂。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小李?"沈默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回头。

沈默走近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那人似乎听到了,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他的脸。

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狭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个"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沈默绝不会做出的笑容。那是一种冰冷的、嘲讽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

"你……"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个"他"举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他向后退去,退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消失了。

沈默跑过去。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防火门,门上贴着"禁止通行"的标识。他推开门,后面是空荡荡的楼梯间,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幻觉……"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一定是幻觉……"

第二次是在家里。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白晓薇案件的进展——警方锁定了嫌疑人,是她的前男友,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健身教练。案件即将告破,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他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喝水。

电视屏幕的反光里,他看到了"他"。

那个"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那个"他"也端着一杯水,也看着电视,但嘴角却挂着那丝冰冷的笑。

沈默猛地转头。

沙发另一端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凹陷的坐垫,像是有谁刚刚坐过。

他再看电视屏幕——反光里只有他自己,面色苍白,眼神惊恐。

第三次是在白晓薇的死亡现场。

那是警方结案前的最后一次勘查,他作为法医随行。小巷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地面是潮湿的青石板,缝隙里渗着黑色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混合着垃圾的酸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他蹲下身,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老沈,"小李在身后喊他,"你发现什么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那里有一根烟蒂。白色的过滤嘴,已经被泥水泡得发黑,但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牙印。

他不抽烟。但那个"他"抽。

"老沈?"小李走近了。

沈默迅速将烟蒂捡起,塞进证物袋。他的动作很快,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

"没什么,"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一根烟蒂。可能是路人扔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扇小门,通向另一条街道。他走向那扇门,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川流不息。阳光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就在那一刹那,他在对面商店的玻璃橱窗里,看到了"他"。

那个"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那个"他"正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丝冰冷的笑,然后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冲过马路,不顾车辆的鸣笛和司机的咒骂。他冲进人群,抓住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路人——

"你干什么?"那人惊恐地看着他,是一张陌生的脸。

沈默松开手,环顾四周。那个"他"不见了。只有无数张陌生的面孔,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转身逃回小巷。

小李站在巷口,一脸担忧:"老沈,你没事吧?你刚才……"

"没事,"沈默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说一个谎言,"我看错了。以为看到了熟人。"

他走出小巷,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知道,那个"他"不是幻觉。

那个"他"是真实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

而他必须弄清楚,那个"他"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那天晚上,沈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了城郊的一家私人诊所。诊所没有招牌,只有一个模糊的"心理咨询"的灯箱,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色光芒。

诊所里只有一个医生,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小而锐利,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石子。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坐在一张皮质的转椅里,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

"沈先生,"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说你开始看到'另一个自己'?"

"是的,"沈默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表情不同,动作不同。他……他还会做一些我不会做的事。"

"比如?"

"比如抽烟,"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比如笑。那种笑……很冷,很残忍。还有,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周医生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透过镜片审视着他,那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沈先生,你最近有没有服用什么药物?或者……酒精?"

"没有。"

"有没有家族精神病史?"

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母亲……有抑郁症。在我十岁那年,她……自杀了。"

周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合上本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沈先生,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你描述的症状,很像是'人格分裂',也就是解离性身份障碍。但通常,人格分裂的患者不会'看到'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而是会'变成'那个人格,失去那段时间的记忆。"

她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你确定,你看到的'他',不是镜子、玻璃、或者其他反光物里的倒影?"

"我确定,"沈默的声音变得急促,"他出现在走廊里,出现在沙发上,出现在人群里。他……他甚至留下了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根烟蒂。

"这是在他的死亡现场找到的。我不抽烟,但'他'抽。"

周医生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处挤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沈先生,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

"你问。"

"白晓薇……你认识她吗?"

沈默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嗅到危险的野兽。

"不认识,"他说,但声音却有些发虚。

周医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最终,她叹了口气,将证物袋还给他。

"沈先生,我建议你去做一个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包括脑部CT和MRI。同时,我建议你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的症状……很特殊,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住院?"沈默苦笑一声,"我是法医,周医生。我住院了,那些尸体怎么办?那些等着真相的家属怎么办?"

"你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比任何尸体都重要,"周医生的声音变得严厉,"沈先生,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你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

沈默沉默了。他站起身,将证物袋塞回口袋。

"谢谢你的建议,"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但我不能住院。至少,现在不能。等我……等我弄清楚这一切。"

他转身走向门口。

"沈先生,"周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告,"如果你看到的'他'再次出现,不要和他说话,不要看他,不要……让他靠近你。"

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

"因为,"周医生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在某些古老的传说里,'分身'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原主即将死去。而'分身',会取代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拉开门,走进夜色中,没有回头。


第三章:重叠


第四天的夜里,沈默终于又做梦了。

但这一次,梦里的主角不是他。

他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他在抽烟。

他想要停下,想要扔掉那根烟,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旁观者,只能看,只能感受,却无法控制。

"他"——那个分身——控制着他的身体。

"他"走进了一家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他"在吧台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纯的,不加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节奏是某种沈默从未听过的旋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一头在寻找猎物的野兽。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独自一人,面前摆着一杯红色的鸡尾酒。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她的头发是栗色的,烫成大波浪,垂落在裸露的肩头。她的侧脸很美,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在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向她走去。

"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沈默平时的声音有些不同,带着一种慵懒的、玩世不恭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大,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透明的蜜糖。

"等人,"她说,声音清脆,像是一串风铃。

"等谁?"

"一个……不会来的人。"她的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在她对面坐下,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我陪你等," "他"说,嘴角挂着那丝冰冷的笑,"等到……他来了,或者……等到你愿意跟我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花。

"你很自信,"她说。

"我有自信的资本,"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干燥,像是一条蛇滑过皮肤。

她没有缩回手。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好奇,寂寞,还有一丝……危险。

他们在酒吧里聊了很久。聊音乐,聊电影,聊各自的生活。她说她叫苏婉,是一名钢琴教师,独居,刚刚结束了一段三年的恋情。"他"说自己叫沈默,是一名医生,单身,喜欢深夜出来走走,因为白天……属于别人。

沈默在身体里听着,感到一阵恶心。那不是他。他不会这样说话,不会这样笑,不会这样……撩拨一个陌生的女人。但"他"却用他的声音,用他的脸,用他的身体,在做这一切。

凌晨两点,他们离开了酒吧。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沈默的家,是城郊的一栋公寓。苏婉没有反对,她只是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像是一只疲倦的猫。

沈默想要尖叫,想要警告苏婉,想要让出租车司机停车。但他发不出声音,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出租车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他"付了钱,扶着苏婉下车。苏婉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喝了不少酒。"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触感温热而细腻。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很旧,铁皮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灯光昏暗,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按下了十七楼。

苏婉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一个等待采摘的果实。

"你……真的叫沈默?"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当然,"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如假包换。"

电梯门打开。"他"扶着她走出电梯,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是沈默的钥匙,但"他"却打开了另一扇门。

不是沈默的家。

"他"推开门,将苏婉拉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将苏婉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想干什么?"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期待。

"他"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野兽。

"我想,"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传来,"让你……永远属于我。"

他的手缓缓移向她的脖颈。那双手修长而有力,指尖冰凉,像十把锋利的匕首。

苏婉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想要尖叫,但"他"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嘘……"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无知的孩子,"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沈默在身体里疯狂地挣扎。他想要夺回控制权,想要阻止这一切,但他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了一层厚厚的琥珀里,只能看,只能感受,却无法动弹。

他感觉到了。手指收紧,指节陷入柔软的肌肤,感受到喉骨在掌下微微颤动。他听到了苏婉的挣扎——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的声响,高跟鞋在地板上踢踏的凌乱节奏。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恐惧的汗味,和某种更原始的、生命流逝的气息。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苏婉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她的头歪向一侧,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涣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质问。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的尸体,嘴角挂着那丝冰冷的笑。

然后,"他"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脸。水很凉,刺骨的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瘦削的颧骨,深陷的眼窝,狭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干得漂亮,"镜子里的"他"说,声音低沉而愉悦,"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沈默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然后,他醒了。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早上七点十五分。

是梦。一定是梦。

他颤抖着打开新闻APP,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寻找着任何关于"苏婉"或者"钢琴教师"的消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瘫倒在床上。是梦。只是梦而已。和上次一样,只是太真实的梦。

他起身,洗漱,换衣服,准备去上班。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

"只是梦,"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默,你是个法医,你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幻觉。那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噩梦。"

他走出家门,走进电梯,走进地下停车场。他的车是一辆灰色的本田雅阁,停在角落的车位里。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插入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那里,放着一支口红。

金色的外壳,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不是他的。他从不买口红,也从没有在车里放过这种东西。

他的手开始颤抖。他拿起那支口红,拧开盖子——是深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想起梦里苏婉的嘴唇。那种饱满的、涂着深红色口红的嘴唇。

"不……"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发动汽车,冲出停车场,驶向城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但他的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死死踩住油门。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那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十七楼。

他走进电梯,按下十七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铁皮墙壁上的广告在灯光下闪烁。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衣领上。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是虚掩的。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腐败的味道。

他打开灯。

苏婉躺在地板上,和梦里一模一样。黑色的紧身裙,栗色的大波浪,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她的脖颈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像是一条丑陋的项链。

她已经死了。

沈默跪倒在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第四章:追捕


沈默没有报警。

他知道,一旦报警,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指纹,DNA,监控,所有的一切都会指向他。因为,那就是他的身体,他的手,他的脸。

但他也清楚,那不是他。那是"他",那个分身,那个从他身体里分裂出来的、邪恶的存在。

他必须找到"他",在"他"再次杀人之前。

他回到车里,将那支口红扔进手套箱。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法医,他知道怎么追踪线索,怎么分析证据,怎么……找到凶手。

即使凶手,就是他自己。

他首先去了单位。小李看到他,一脸惊讶:"老沈?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说一个谎言,"昨晚没睡好。对了,白晓薇的案子……结案了吗?"

"结了,"小李点点头,"她那个健身教练前男友承认了。有不在场证明,但后来查出来是伪造的。动机是分手纠纷,手段是勒颈致死。和老沈你的尸检报告一致。"

沈默松了口气。至少,白晓薇的死和他无关。那真的是一个梦,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但苏婉呢?

"最近……还有别的案子吗?"他试探着问。

"有,"小李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昨晚城郊发现一具女尸,钢琴教师,叫苏婉。死状和白晓薇一模一样,也是勒颈致死。但诡异的是,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DNA,监控显示她昨晚和一个男人进了公寓,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怎么了?"

"监控里看不清他的脸,"小李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始终低着头,戴着帽子。但身形……老沈,身形和你有点像。"

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成冰。

"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了?"他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还没有。但……"小李犹豫了一下,"老沈,队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队长办公室。他的脚步很稳,但手指却在口袋里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队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刑警,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年轻时抓歹徒留下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粗大,像十根老树根。

"沈默,坐,"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沈默坐下。他注意到,队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苏婉死亡现场的照片。她的脸被圈了出来,旁边用红笔写着几个字:"监控嫌疑人"。

那身形,确实和他一模一样。

"老沈,"王队长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他,"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在家,"沈默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王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桌上的照片,推到沈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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