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在商场购置了一些个人防护装备后。他发动车子，目的地是城西旧货市场旁边的租赁仓库。他知道，其他三个人也在来的路上。
半小时后，仓库的铁门被拉开。王猛第一个到，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大包，鞋子踩在地上很响。他看了看四周：地方不大，大概三十平米，水泥地，墙角堆着些旧货架，屋顶是生锈的铁皮。他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把军铲，放在桌上：“这地方不错，够大。”
林婉接着进来，穿的是防风夹克，肩上挎着帆布包，脖子上的银项圈在灯下闪了一下。她看了一圈，没说话，走到角落打开包，拿出笔记本、布袋、碳素笔和录音笔。“我带了记录要用的东西，还有备用纸。”她说，“要是真有巫傩留下的东西，细节不能靠记。”
赵宇来得最晚，推着一个带轮子的金属箱，进门时差点被绊倒。他扶了扶眼镜，小声说：“信号……不太好。”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便携Wi-Fi中继器，插上电，绿灯亮了。
陈风最后一个到，手里拎着两个登山包。他把包放在桌子中间。
“开始吧。”陈风说，“按昨天分的工来。我负责导航和防护装备，林博士管民俗工具，王教官买生存物资，赵博士准备电子设备。今天必须把东西凑齐，明天六点出发。”
王猛皱眉：“你这单子太满了。净水器要两个？帐篷要防潮保温的，现在基本买不到。”
赵宇点头：“我查过，高精度GPS本地三家店都没货。网上买最快也要三天后才到。”
“不能等。”陈风把单子拍在桌上，“雾隐村天气不稳，再拖可能错过时间。我们现在就得动，一家家找，能借就借，能调就调。”
林婉翻开本子：“我知道有家民艺店，蜡染布袋可以改成防水文件套。还有一个老式罗盘，店主愿意租两天。”
“我去渔具市场。”王猛说，“刀具、绳子、捕猎工具我自己改更放心。净水器买不到，我就拆两个家用的拼一个。”
“我联系学校实验室。”赵宇低头打平板，“生态站有台水质检测仪空着，我能借。GPS的话……我有个同学在邻市气象局，说有台二手的还能用。”
“行。”陈风点头，“分头行动，下午四点前回来汇合。建个群，随时发位置和进展。”
手机响了几声，群里建好了，名字叫“雾隐筹备组”。没人多话，各自收拾东西走了。
中午十二点，林婉站在一家老店门口，招牌写着“西南民艺坊”。老板六十多岁，听说她要买蜡染布袋，摇头：“没人用了，只剩三个。” “全要了。”林婉掏出钱包。 老人看她一眼：“你是研究这个的？” “算是。”她接过袋子检查边线，“您这儿还有没有牛皮封面的本子？” “地下室有点存货，你等等。” 十分钟后，她抱着两本空白本子和五个布袋出来，全塞进包里。路上又去文具店买了防水笔芯和密封袋。
同一时间，赵宇坐在大学实验楼外的长椅上，耳机贴耳，声音压低：“张老师，我是赵宇，麻省回来的那个……对，就是我。我想借E区监测站那台水质仪……不，我不进核心区，只取设备……谢谢！数据回来全归您课题组。” 挂了电话，他又打一个：“李师兄？你在临市？太好了！你们气象站那台退役GPS还在吗？能不能帮我拿出来？钱不是问题，我双倍租金……今晚就能有人去拿？” 他记下地址，在群里发消息：“GPS有下落，王猛，你能去一趟吗？”
王猛正蹲在渔具摊前，手里拿着一根不锈钢管，对着光看里面。摊主笑：“这是高压滤芯，改装净水器最好用。” “多少钱？” “三百五。” “二百八，加两卷尼龙绳。” “成交。” 他又买了防潮火柴、钛饭盒、压缩饼干，最后在户外店找到最后一批防虫迷彩服，扫码付款时看到陈风转了五千块。 他回一句：“不用你掏钱。” 陈风回得快：“算预支津贴，别啰嗦。”
陈风去了军品店，在货架深处找到一台热成像仪，还有一对可折叠太阳能充电板。结账时问：“有没有防潮保温帐篷？双人以上的？” “最后一顶昨天卖了。” “附近还有哪家？” “物流园有个仓库清仓，处理外贸退货，你要急，现在过去说不定赶得上。”
他开车过去，真找到了两顶，当场刷卡买下，顺便买了六双高帮登山靴——原计划租，怕尺码不对。
下午三点十七分，仓库门又被推开。
王猛扛着箱子先进来，放下后擦汗：“GPS拿到了，顺路把净水器也拼好了。” 林婉跟着进门，把布袋和笔记本整齐放桌上。 赵宇推着设备箱进来，身后还跟着快递员，送来一个标着“精密仪器”的木箱。 “水质仪到了。”他说。 陈风最后一个到，搬进帐篷和靴子，擦了把汗：“齐了？”
“基本齐了。”赵宇打开电脑核对，“GPS已校准，信号中继测试通过，多频接收器装好了，但跟你导航系统接口不匹配。” 他接上线，屏幕跳出错误提示。 “差个转换模块。”陈风皱眉。 “我改程序。”赵宇坐下，手指快速敲键盘，“二十分钟就好。”
王猛趁这会儿开始打包。他把急救包、军铲、刀具、水都放在背包外侧，方便拿。帐篷分成两份，一人背一半。食物按三人份分，留了应急的。 “野外第一件事——别等到要用才找。”他说。
林婉把资料分类：图腾复印件、符号对照表、录音笔、罗盘、银铃，全都放进防水袋，贴上标签。她把祖传的青铜罗盘放在最上面，盖了一块软布。
二十分钟后，赵宇抬头：“好了，数据能通了。” 他拔掉线，测试导航同步，绿色进度条走完。 “信号稳了，GPS定位误差小于五米。”
陈风拿起单子，一项项看。 “导航设备——有。防护用具——有。生存物资——有。电子仪器——有。民俗工具——有。” 他看完，抬头问：“还差什么？”
王猛检查自己的包：“刀具有，火种备了三套，净水器双机并联，够用。” 林婉合上笔记本：“记录系统齐了，照明和备用电池也都配好。” 赵宇确认所有设备正常，机械浣熊机器人也调好了，蹲在箱角眨眼睛。
“那就没问题了。”陈风把单子折好，塞进腰包。 他看看大家：“明天早上六点，仓库集合，七点出发。第一站是西南山区边上的补给站，之后进林区。今晚回去检查个人东西，别落下什么。”
王猛站起来，活动肩膀：“终于要出发了。” 林婉没说话，背上包。 赵宇推着箱子往外走，回头看了眼仓库：“希望……一切顺利。”
陈风最后一个走。他锁上门，听见铁链哗啦一声。天上云开了点，一缕光照在仓库招牌上，勉强看清“恒通租赁”四个字。
他走向车子，手伸进口袋摸到父亲留下的旧怀表。冰凉的金属贴着手，他没拿出来，只是握了一下，然后开门上车。
引擎响起，车灯照亮雨幕。
仓库门前的地面上，四个背包的影子短暂重叠，又被离开的车轮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