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二天,第二天像是一个新的开始。白小闲在教室门口等周萌萌,等得很早,早得像是在说"我来了"。周萌萌背着书包跑过来,跑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怕迟到。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白得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白小闲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那是什么,是学费,是周萌萌的"我想试试"。
"走吧。"白小闲先迈出了步子,迈得很稳,稳得像是在说"我陪你"。
周萌萌跟上来,跟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怕掉队。她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反应得像是一个被惊醒的梦。她问,问得很惊讶,惊讶得像是在说"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说的是不学,没说不陪你去。"白小闲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周萌萌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她跟在白小闲后面,跟得很紧,紧得像是在说"谢谢你"。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长长的,长得像两条被拉长的面条。
她们走到跆拳道馆门口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不对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播放器,停得很突然,突然得像是在说"出事了"。
门口停着两辆面包车,面包车是银色的,银得像是一块被磨亮的铁皮。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健身背心的壮汉,壮汉的肌肉把背心撑得鼓鼓的,鼓得像是在说"我很强壮"。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棍子是黑色的,黑得像是一块被墨汁染透的布。有的赤手空拳,拳头像是在说"我不需要武器"。一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人站在最前面,站得像是一个被簇拥的皇帝。他正在跟跆拳道馆的教练对峙,对峙得像是在说"我要打你"。
"你们的广告牌挡我们健身房门口了,说了三次都不挪,今天我自己来挪。"金链子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是在说"我很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人很多,多得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教练穿着道服,道服是白色的,白得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他双手抱胸,抱得像是在说"我不怕"。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亢得像是在说"我有理":"广告牌放在我们自己的门面上,没占你们的地。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找物业。"
"找物业?"金链子笑了,笑得很凶,凶得像是在说"你找死"。他往前迈了一步,迈得很重,重得像是在说"我要打你了"。身后的壮汉也跟着往前涌,涌得像是一群被惊扰的野兽。
围观的人群往后缩了一圈,缩得像是一群被吓到的乌龟。
白小闲拉着周萌萌退到了马路对面,退得很急,急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她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奶茶店是粉色的,粉得像是一团棉花糖。她掏出手机,掏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三下,按得很稳,稳得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豆包,报警了没?"她问,问得很轻。
"(已经拨了。老马那边接的,说马上到。定位发过去了。)"豆包说,说得很平静。
白小闲把手机收起来,收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下一个秘密。她拉着周萌萌躲在了奶茶店的招牌后面,躲得很急,急得像是在藏什么。周萌萌想看,被白小闲按住了脑袋,按得很轻,但很重,重得像是在说"别动"。
"别露头。"白小闲说,说得很轻。
"可是——"周萌萌说,说得很急。
"没什么可是。"白小闲说,说得很平静。
马路对面,对峙还在继续。继续得像是一部被按下了循环键的电影,播了一遍又一遍。教练没有退,没有退得像是在说"我不怕"。他身后几个穿着道服的学员站了出来,站得像是一堵墙。其中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大学生的表情紧张,紧张得像是在说"我很怕"。但他们没跑,没跑得像是在说"我不能跑"。
金链子冷笑了两声,冷笑得像是在说"你们找死"。他挥了挥手,挥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上"。身后的壮汉们冲上去了,冲得像是一群被放出来的野兽。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惊呼得像是在说"打起来了"。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录得像是在说"我要发朋友圈"。有人往后退,退得像是在说"别伤到我"。有人往前挤,挤得像是在说"让我看看"。
白小闲蹲在奶茶店招牌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半只眼睛里映着对面的混乱,混乱得像是一幅被搅乱的画。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那几个穿道服的学员,在壮汉们冲过来的瞬间,同时抬腿踢了出去。踢得很整齐,整齐得像是在排练。但效果一点都不整齐——有人踢中了壮汉的胸口,壮汉退了两步,退得像是在说"有点疼"。有人踢空了,踢空了自己摔在地上,摔得像是在说"我失误了"。还有一个人踢中了壮汉的下巴,壮汉倒下去了,倒得像是在说"我被打中了"。他也倒下去了,倒得像是在说"我也被打中了"。两个人的脚缠在一起,缠得像是一对连体婴儿。他们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得像是在说"我们在跳舞"。
白小闲:"……"沉默得像是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收音机。
豆包:"(我说什么来着?花架子。)"说得很得意,得意得像是一只偷到鱼吃的猫。
白小闲没接话。没接话得像是在消化什么。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太久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播放器。因为第二个回合开始了——一个穿白色背心的壮汉一把抱住了一个学员的腰,抱得很紧,紧得像是在说"我抓住你了"。他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举得很高,高得像是在说"你很轻"。学员在半空中挣扎,挣扎得像是一只被抓住的鸡。他的道服的白带子甩来甩去,甩得像是在说"救命"。最后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扔得很重,重得像是在说"你完了"。垃圾桶是绿色的,绿得像是一块被墨汁染透的布。学员在垃圾桶里挣扎,挣扎得像是在说"我要出来"。
周萌萌从白小闲的手指缝里看到了这一幕,看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她的脸色从紧张变成了失望,失望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空房间。从失望变成了无语,无语得像是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小孩。
"白小闲。"她叫,叫得很轻。
"嗯。"白小闲应,应得很轻。
"我们走吧。"周萌萌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等警察了?"白小闲问,问得很轻。
周萌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灰是白色的,白得像是一层薄薄的雪。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发生过得像是在说"我放弃了"。
"不等了。我想去看电影。"她说,说得很轻。
白小闲跟着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脚步很稳。两个人并肩往电影院的方向走,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散步。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近得像是在耳边响。红蓝灯光在马路上闪烁,闪烁得像是在说"警察来了"。白小闲没有回头,没有回头得像是在说"结束了"。周萌萌也没有,也没有得像是在说"我不想看"。
电影院在商场的顶楼,顶楼很高,高得像是在云端。周萌萌买了两张票,买得很急,急得像是在怕错过什么。她还买了一桶爆米花,爆米花是甜的,甜得像是一团被稀释过的蜂蜜。她捧着爆米花桶走在前面,走在前面的时候晃来晃去,晃得像是在说"我没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发生过得像是在说"我忘了"。
白小闲跟在后面,跟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怕什么。她看着周萌萌的背影,背影很瘦,瘦得像是一根被拉长的面条。她看着她的晃来晃去,看着她的"我没事",看着她的"我忘了"。
她知道周萌萌在想什么,想的是"原来真的是花架子",想的是"原来白小闲说得对",想的是"但我还是有点难过"。她知道,因为她也在想,想的是"我说对了但我并不高兴",想的是"她难过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想的是"也许有时候说对了也是一种错"。
电影开始了,开始得很突然,突然得像是谁按下了开关。是一部喜剧片,喜剧片里的人在笑,笑得很响,响得像是在说"我很快乐"。周萌萌在笑,笑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我在配合"。白小闲也在笑,笑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我也在配合"。
但她们都知道,都知道像是在说"我们都没忘"。爆米花很甜,甜得像是在说"吃点甜的会开心"。但甜里藏着苦,苦得像是在说"但开心不起来"。
电影结束了,结束得很突然,突然得像是谁按下了暂停键。灯光亮了,亮得很刺眼,刺眼得像是在说"该走了"。周萌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伸得像是在说"我放松了"。她转头看白小闲,看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说"我没事了"。
"白小闲。"她叫,叫得很轻。
"嗯。"白小闲应,应得很轻。
"你说得对。"周萌萌说,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跆拳道真的是花架子。"
白小闲没说话。没说话得像是在等她说完。
"但我不后悔。"周萌萌说,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我想学一样东西,学了,试了,知道了。这就够了。比一直想着'如果我去学了会怎样'要好。"
白小闲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认真。她突然觉得,周萌萌比她想象的更勇敢,勇敢得像是一个敢跳崖的人。跳崖的人知道可能会死,但还是跳了,因为"我想知道飞是什么感觉"。
"下次。"白小闲说,说得很轻。
"什么?"周萌萌问,问得很轻。
"下次你想学什么,我陪你。不说它是花架子了。"白小闲说,说得很轻,但很重,重得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周萌萌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风里带着"谢谢你"的温柔,带着"我懂"的了然,带着"我们还是朋友"的安心。
她们走出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得像是一块被墨汁染透的布,布上挂着几颗星星,星星在闪,闪得像是在说"晚安"。
豆包在白小闲脑子里说,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小闲,你今天做得对。)"
"哪件事?"白小闲问,问得很轻。
"(陪她看电影。比说'我早就告诉你'要好。)"
白小闲没说话。她看着周萌萌的背影,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她想起豆包说的话,想起"她想学不是因为能打",想起"她想证明她不是只会吃和笑"。她想起自己,想起自己重生前"想换个活法"的念头,想起自己"学了,试了,知道了"的过程。
她知道周萌萌在想什么,因为她也在想。想的是"学了,试了,知道了,这就够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