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越来越浓，路也变得泥泞。赵玄机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南针，一直盯着方向。没人说话。白天遇到的那群蛇还在大家心里压着，唐果尤其紧张，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林子里有人跟着。
“再往前就是背风坡了。”大雷低声说，“今晚得停下扎营，这地方没法连夜走。”
赵玄机点头：“天快黑了，大家也都累了。”
林小婉没出声，从包里拿出探针灯检查地面。她踩了踩脚边的土，发现下面是硬石头，适合搭帐篷。四人开始分工：大雷去捡柴，唐果打开电源调照明，林小婉铺防潮垫，赵玄机绕营地一圈，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温度。
“西北方不对劲。”他说。
唐果抬头问：“怎么了？”
“风不是自然吹的。”赵玄机把背包移到东南角，顺手把匕首插在身边，“今晚多加一班岗，我值第一班。”
大雷扛着柴回来，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说有人在盯我们？”
“不一定是有意的。”赵玄机看着远处的树影，“但这片林子太安静了，连鸟都不叫。”
话刚说完，唐果的检测仪发出蜂鸣。她低头一看，红外屏幕上显示，营地外三十米有好几个红点在慢慢靠近。
“有人？”她小声问。
“不像。”大雷已经摸到了刀柄，眼睛扫向四周，“人不会贴着地走。”
林小婉也站了起来，手放在燃烧棒上。天完全黑了，火堆刚点着，光只能照出几米远。外面的树林黑得像墨水染过一样。
接着，绿光出现了。
一只、两只……七八双绿色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中，慢慢围过来。没有吼叫，只有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是狼。”大雷咬牙，“一群。”
赵玄机没动，耳朵听着动静。狼群不冲也不散，而是慢慢缩小包围圈，脚步很轻。他知道这是在试探，等他们先乱。
“别慌。”他说，“围成一圈，背靠背。”
四人立刻靠拢，大雷断后，赵玄机在前，林小婉和唐果站在中间。手电、探针灯、头灯全都打开，光束扫向外面。那些绿眼睛被强光照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逼近。
“它们不怕光？”林小婉声音发紧。
“怕，但饿的时候就不顾了。”大雷把手电调到闪光模式，“我在金三角见过更狠的。”
赵玄机蹲下，手指插进泥土。土是凉的，有点湿，西北边的地温比别的地方高一点。他闭眼片刻，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三息之内，主攻会在西北。”他说得很肯定。
大雷立刻按下手电开关，一道强光照向西北的树林，同时大喊一声：“滚！”
光和声音一起炸出去，狼群明显一震。果然，西北角一只体型更大的灰狼抬起头，耳朵竖起，显然是带头的。
“是你！”赵玄机盯着那只狼，“刚才就是你在看唐果。”
唐果一愣：“它认得我？”
“不是认你。”赵玄机冷笑，“是觉得你最好对付。”
话音未落，头狼低吼一声，其他狼立刻上前两步，爪子刨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用火！”林小婉拉开外套，掏出一根燃烧棒，“滋”地划亮，甩到营地前五米处。
火焰腾起，照亮了半片林子。靠得近的几只狼吓得跳开，毛都炸了。
“再弄点声音！”唐果马上反应，摘下耳机接上音响，调出存好的音频。
下一秒，一声巨大的虎啸撕裂夜空。
那是她录的东北虎叫声，经过处理，低音特别重，听起来像猛兽在吼。音响开到最大，声音像炸弹一样炸出去。
狼群动摇了。
绿眼睛来回闪动，头狼原地转了几圈，判断情况。它没再前进，反而慢慢后退一步，又一步。
“有用！”林小婉低声喊。
“别停！”大雷用手电扫射，一边大吼，“逼它走！”
四人一起动手。赵玄机拿石头砸树丛制造响动，林小婉扔出第二根燃烧棒，唐果循环播放虎啸，大雷用登山杖猛敲岩石，叮当声在林间回荡。
多重刺激下，头狼终于转身，低吼一声，带着狼群一步步退回黑暗。绿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个角落还有动静。
那只最大的灰狼停在十米外，蹲坐着，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在唐果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缓缓起身，消失在树影里。
没人敢放松，直到红外仪显示最后一个红点退出五十米。
“走了。”唐果喘着气，瘫坐在防潮垫上，“我的妈呀，我以为我要被吃了。”
大雷收起手电，检查武器：“这群狼不对劲。太有组织了，像军队。”
“野生狼本来就有等级。”林小婉收拾燃烧棒的残渣，手还在抖，“可刚才那只……它在观察我们。”
赵玄机走到头狼站过的地方，蹲下看地面。爪印清楚，步距一致，转弯角度精准——这不是普通的捕猎，更像是有计划的包围。
“这片林子被人动过手脚。”他站起来，“不只是蛇，连狼都被训练过。”
“谁干的？”唐果问。
“不知道。”赵玄机摇头，“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火堆烧得正旺，四人围着坐下。刚才那一战很累，但气氛变了。之前是提心吊胆地走，现在是并肩扛过来了。
大雷给每人倒了口热水，递给赵玄机时顿了顿：“你刚才怎么知道它们从西北来？”
“土温、风向、落叶的位置。”赵玄机喝了一口，“祖上传的经验，叫‘地脉听形’，不算厉害，但有用。”
“听着挺神，但真管用。”大雷笑了笑，“下次我还听你的。”
林小婉低头整理工具包，青铜发簪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她没说话，嘴角轻轻动了动。
唐果重新戴上耳机，调试设备记录数据。电脑包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映出她疲惫的脸。她输入最后一行日志：“环境异常指数+37%，生物攻击模式疑似人为干预。”
营地恢复平静。装备清点完，守夜顺序重新安排。赵玄机值第一班，大雷第二，林小婉第三，唐果睡最久。
雾又飘回来了，贴着地面流动。远处树林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玄机坐在火堆边，手里握着指南针。指针稳稳指向北。他抬头看天，北斗七星藏在云后面，只露出一角。
他拔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方位图。
西北，还是那个方向。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里，然后收回手，静静望着黑暗。
